他發現保險櫃裏還有很多本行駛證和幾份文件,便也全部拿走,也放進木箱裏。然後,他拎着小木箱轉身,對克拉說:“你知道如何處理那些重傷的僞警和死亡的兩名僞警了嗎?你知道今天的案情怎麽處理嗎?花點錢!懂嗎?拿把車鑰匙給我。方便你今晚處理案情,你待會再報案的時候,就說遇到了盜車賊。”克拉望着他犀利的眼神,渾身哆嗦了一下,點了點頭,又去拿了一把車鑰匙遞給李翰,并說門前停的那輛福特轎車剛修好,車主晚上八點來取,現在送給你了。他偷雞不成反而蝕把米,也隻能自認倒黴了。
李翰随即拎着箱子,用槍指着克拉,讓他打開大鐵門。
克拉顫抖着依言照辦。
在打開大鐵門的刹那間,他又轉身低聲說:“咱們,能不能交個朋友?”李翰低聲含笑說:“你不是想和我交朋友,而是想向我要回你的那些文件,其實,那些都是情報。對吧?我也需要你的這些情報,還有其中一個文件袋裏的微型相機和膠卷。克拉,我知道你是一個多面諜,所以,昨晚,我才選擇你這家修理店。這樣,我同意和你交朋友,以後,我的情報,也會拿來和你共享。我希望你能真誠點待我。你的這些情報,我看完之後,會拿回來給你。我還知道,你經常晚上去大世界歌舞廳。我更知道,如果我現在将這些情報還給你,你必定又會緻我于死地。走喽,改天再聊。”
克拉瞠目結舌地望着李翰,傻眼了。
他沒想到“單剛”對他如此了解。
他現在心裏也明白了,“單剛”不僅僅是來黑吃黑的那麽簡單,原來此人還是一個諜。
隻是此人潛伏在哪個部門?
……
李翰收起手槍,别回腰間,走出汽修店,用車鑰匙打開車門,鑽進車裏,将箱子放在副駕駛室,駕車就走,沿着大街小巷,兜了幾圈。
他不時的看看倒車鏡,望望後視鏡,沒發現有人盯梢,便繞道前往秦淮河畔,來到了怡紅院附近停車。
他打開木箱,抓起一大疊紙币,推門下車,走向怡紅院。
此時的紙币,也就是民國的法币,即是法定貨币,和現大洋同等價值,一元紙币可以兌換一塊銀元,而且紙币攜帶更方便。
現在,他手裏拿的這疊紙币,至少也有幾千元。
他得去送溫暖,慰問怡紅院女掌櫃藍拂手,還有小夥計張鐵,還有冰雪和依依這兩位苦難的姑娘。
不過,他在踏入怡紅院大門的時候,也思忖了一下:也不能給他們太多的錢,免得他們出去購物大手大腳的,引人注意,再鬧出什麽事情來。
他思忖至此,又收起了一些錢,然後才跨步入門,直接走樓梯上二樓。
藍拂手這次對李翰更熱情了,她就站着院内的樓梯口迎客,看到李翰來了,大聲喊:“有貴客光臨,208房侍候!”話是如此,她卻搶先小跑上樓,不讓其他人服侍李翰。她得親自來。然後,她不僅專門安排一個豪華套間給李翰,還跑去叫來了張鐵、依依和冰雪,送來了水果、點心和茶水。張鐵和依依、冰雪看到李翰來,均是熱淚盈眶,哽咽難言。李翰低聲說:“兄弟姐妹們,辛苦你們了。”又給他們每人發了三百元,把大家感動的直掉眼淚。
在此亂世,三百元足夠他們每人一年的生活費了,而且可以生活的很好的那種。
他又給藍拂手五百元。
畢竟,藍拂手是怡紅院的老闆。
這裏是藍拂手的平台。
現在,李翰是在借用這個平台,發展自己的隊員。
這幾個未來的隊員,對小鬼子的仇恨,那是刻骨銘心的,是不共戴天的。
可以放心的發展他們三人。
關問依依、冰雪身體恢複如何?
關問張鐵有沒有人欺負?
閑談一會,小坐一會,李翰起身離去。
他把握時間,把握機會,恰到好處,自潛伏于小鬼子領事館以來,他越來越老練了。
衆人依依不舍相送,但是,不敢一起出門相送,隻能一個人站在房門前,一個人站在二樓走廊的欄杆前,一人下樓相送,一人出門相送。
這也是李翰臨走前低聲吩咐的,低聲安排的,以後就按這個規矩辦。
李翰駕車遠去,又兜了幾條街巷,沒發現有人盯梢,沒發現有車輛跟蹤,他才敢駕車回家,并立即更換車牌,然後藏好幾十條大小黃魚,取出文件(情報)來看:小鬼子侵占金陵之後,其第13師北渡長江,已進至安徽池河東岸的藕塘和明光一線;入侵華北的小鬼子第2集團軍從齊魯的青城、濟陽之間南渡黃河,占泉城後,将先後調集8個師另3個旅、2個支隊(相當于旅)約二十四萬人,準備攻占戰略要地徐州,然後沿隴海鐵路西取鄭州,再沿平漢鐵路南奪武漢。李翰自然了解民國時期這段徐州會戰曆史的,但是,對于很多具體的細節,他并不了解。
他也不可能對曆史上的所有戰事一字不漏地背出來。
現在,他有了這份情報,就可以讓尚望激動起來了。
于是,他取出微型相機,給這份情報拍照。
他收拾好東西,藏好金錢财寶,别些小飛刀,多準備幾隻彈匣,又駕另一輛豪華轎車,從後門出去,直奔小鬼子的聖戰醫院找山田櫻子了解情況。
當他小心謹慎地推開護士室房門的那一刻,山田櫻子轉身幽怨地說:“你爲什麽總是深夜來找我?讨厭死了!”
她嘟嚨小嘴,又過來用腳踩踏了李翰一腳。
李翰低聲說:“沒辦法,作爲潛行者,我出趟門并不容易。酒井久香的特務,天天對我進行甄别。有時候深夜還翻牆進來我家,翻轉我身體來看,查我有沒有傷口?看我手上有沒有老繭?看我額頭有沒有帽痕?”山田櫻子緊張地問:“怎麽樣?”李翰含笑說:“若我有老繭,有帽痕,有刀槍傷痕迹,我還能來見你?”呵呵!山田櫻子甜笑出聲又笑問:“你當多少年兵才當上特務營長?怎麽會沒有老繭和帽痕呢?”她随即伸手,抓住李翰的手,翻看他的手掌,果然沒有老繭。她又擡頭認真細看他的額頭,果真沒有帽痕。
兩人挨得這麽近,身貼身,都情不自禁地顫動了一下身子。
李翰後退半步,不敢說自己是穿越過來的,隻能這樣說:“我原本就是軍方一個高層的侄子,大學畢業,進入部隊馬上就是連長,一個月後就是營長,兩個月後參加八一三淞滬會戰,接着又參加金陵保衛戰。”山田櫻子瞠目結舌地望着他,怔怔出神,感覺李翰的話太不可思議了。這種升遷速度也太快了吧?老蔣這裏用人真是太腐敗了。
……
李翰又低聲說:“走吧,上天台去。這裏說話不安全,萬一有人忽然推門進來呢?”
山田櫻子回過神來,嗔罵說:“我不去,天氣那麽冷,你想凍死我呀?”
她話是如此,卻轉身繞過李翰,還是先出門去看看,沒發現走廊有人,便轉身向李翰招招手。
兩人随即一前一後,走上三樓,走上天台。
此時雖然是民國二十七年一月底,但是,南方潮冷,天台上的風更大。
山田櫻子走上天台,在寒風中哆嗦着。
李翰除下皮大衣,披在她的身上,低聲說:“對不起!”
山田櫻子芳心暖暖的,但是,也感慨地說:“我們下次見面,能否換個地方?我們總不能一輩子在天台上見吧?”
李翰低聲說:“可以呀,但是,你要擺脫後面的人的盯梢,你要學會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後看看,發現可疑人物盯梢,立即兜圈子,直到甩掉盯梢的人爲止。你知道嗎?我每次來看你,都得兜很多圈子,要甩掉很多人的盯梢的。”山田櫻子“嗯”了一聲,又說:“放心吧,我可以的。你定個地方,咱們可以經常去那裏見面。你老來醫院,也弄得我經常被特高課盯着,很不舒服。”李翰含笑說:“你喜歡喝咖啡嗎?”
山田櫻子譏諷說:“太苦了。你看你,檔次太差。要麽就到天台上,風大,冷得要死。要麽就去喝咖啡,那種苦味道,跟喝藥似的。”
李翰想笑,卻不敢笑,急急伸手捂嘴,生怕笑出聲來。山田櫻子嗔罵說:“很好笑嗎?”
李翰移開手,松開嘴說:“那就電影院見吧,一邊看電影,一邊聊聊天。”
山田櫻子沒有吭聲,估計也不滿意。
李翰又說:“大華戲院?”
她仍然沒有吭聲。
李翰隻得又說:“那就到揚子江大飯店一樓西餐廳吃牛排。”山田櫻子又嗔罵說:“你真沒情調,去書店吧。我喜歡看書,哦,對了,你們有一個叫徐又遠的人被捕了,現就住在揚子江大飯店503房,他左腿中彈,被小鬼子鞭打和棍打的全身傷痕,我們每天都會派出醫護人員爲他換藥。另外,他供出你們很多人,很多住宅。你要小心點。”李翰見她說重點了,便低聲又問:“你們每天幾點去給他換藥?哪位醫生去?有沒有固定的護士?”
山田櫻子“呵呵”一笑說:“你呀,哪是來看我的?你是來要情報的。你今夜過來,要的就是這個情報。”
李翰無奈地說:“看你最重要,但是,情報也重要。”
山田櫻子“唉”了一聲,又說:“好了,不罵你了。這是你的工作。有固定的醫生,每天下午三點準時出發,但沒固定的護士。那醫生叫作河野多隆。好了,你走吧。這次,你先走。”她說完,取下肩膀上的皮大衣,扔回給李翰。李翰接過皮大衣,隻得轉身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