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瑤瑤放下電話,感覺好像房門口有什麽動靜似的,便蹑手蹑腳的走到房門背後,忽然拉開房門。
房門外沒有什麽人,但是,她看到走廊的另一端有個熟悉的身影消失于拐角。
沈天樂嗎?
徐又遠嗎?
坂本次郎嗎?
肖正嗎?
謝耀星嗎?
……
郭瑤瑤搖了搖頭,關上了房門,斜躺在沙發上,探手抓來一個抱枕,摟在懷中。
她合目養神,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午飯時,她醒來,趕緊跑到僞警局飯堂吃自助餐。夥食很差,很多僞警在唠叨,在低聲罵娘。
“姥姥的,這些飯菜喂豬的?”
“唉,這過的什麽日子?”
“俺們吃的是草,拉的是車!”
“上峰撥的錢,去哪了?”
也不知道謝耀星聽見了沒有?
郭瑤瑤端着托盤路過幾張餐桌找位子,發現徐又遠、坂本次郎都瞪着單目偷看她,沈天樂也不時的瞄着她。
她心想:怎麽樣才能讓徐又遠和坂本次郎相互殘殺呢?
于是,郭瑤瑤端着托盤來到了徐又遠身旁,妩媚地笑問:“徐副局長,今晚有空嗎?我和盧典獄長一幫老同事聚會,特邀你參加,很多花姑娘哦。”
哈哈哈哈!坂本次郎大笑起來,徐又遠還沒笑呐!徐又遠現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正常找對象是難度極高的。
他當然也會想女人。
他忽然想起以前李翰和老虎橋監獄那些漂亮女獄警相親的情景,想想自己現在雖然很醜陋,但是,自己畢竟有地位有身份,也有些積蓄,說不定也能相親成功呢?
于是,他稍一思忖,便點了點頭說:“可以啊!晚上幾點?在哪裏?”
郭瑤瑤放下托盤,坐在他身旁,側身嬌豔地含笑說:“摩登咖啡館,晚上六點,我待會再給盧典獄長打個電話,讓他多帶幾個漂亮姑娘過來。如果我這個紅娘當成了,徐副局長,你可得封一個大紅包給我喲。”
徐又遠想想郭瑤瑤當漢奸,全是因爲貪财的原因,便含笑說:“兩條小黃魚,可以嗎?”
哈哈哈哈!坂本次郎又大笑起來。
郭瑤瑤也含笑地點了點頭,她端起托盤起身走到另一張餐桌坐下。
看到徐又遠那麽醜陋的笑,她感覺渾身都不舒服,有點惡心,想嘔吐。
哪裏還吃得下飯呐?
所以,她閃遠一點,不經意側目而視,卻發現很多人正盯着她看。
其中,也有謝耀星、肖正和沈天樂的目光。
郭瑤瑤佯裝不知,低頭吃飯,然後回辦公室批閱文件,接着又斜躺在沙發睡覺。
傍晚下班,她駕車直奔摩登咖啡館,來到二樓雅間201房,發現盧愛權和幾名男女獄警已經到了。
“喲,盧典獄長,更精神了喔!”
“郭副局長,越來越青春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哈哈哈哈……”
衆人嘻嘻哈哈起來,雖然郭瑤瑤是靠“出賣”李翰晉升的,但是,她現在畢竟是僞警局的副局長,而且,才二十一歲,風華正茂。
幾名獄警心裏雖然讨厭她,但是,也不得不讨好她。
當然,郭瑤瑤也得讨好盧愛權,畢竟人家是典獄長,身份和地位都高于自己,還得從他那裏套取些情報。
徐又遠因爲相親,所以,沒帶上坂本次郎,隻帶了兩名僞警保護自己。
但是,坂本次郎也不甘示弱,随即也帶上兩名僞警,駕車尾随,因爲他聽說今晚有不少的花姑娘。
他們先後到達摩登咖啡館二樓雅間201房。
盧愛權趕緊點頭哈腰的奉承坂本次郎,卻冷落了徐又遠。
幾名男女獄警也是殷勤于服務坂本次郎。
飯沒吃幾口,徐又遠便沒胃口,心裏也難受,借口有事,要先回僞警局,便起身告辭。
郭瑤瑤借口相送,起身離座,送徐又遠走出摩登咖啡館,并且柔情地說:“徐副局長,我們現在都是寄人籬下,要抱團取暖哦。今晚的情況,我天天遇到。要不,我陪你到其他地方吃點。”這倒是讓徐又遠心裏有些感動,他低聲說:“算了,你現在走開,裏面的就冷場了,改天吧。”
郭瑤瑤點了點頭,目送他離去,卻不經意間發現沈天樂閃身于門前的羅馬柱後。
郭瑤瑤佯裝不知,轉身回去,繼續和坂本次郎等人嘻嘻哈哈,将坂本次郎灌醉得找不着北。
盧愛權讓兩名男獄警幫着坂本次郎帶來的僞警,一起把坂本次郎擡回他在僞警局的辦公室裏。
郭瑤瑤趁機對僅剩下的一名男獄警眉來眼去,并挨近此人,低聲說:“待會,我們去紅牡丹歌舞廳跳舞吧?”
那男獄警頓時喜出望外,都有些醉了。
他叫朱少仁,原本也喜歡郭瑤瑤,但是,當時郭瑤瑤不喜歡他呀。
盧愛權又老是帶着那些漂亮女獄警去逢迎日軍軍官,這讓朱少仁很沮喪。
尤其是“山田太吉”的出現,讓朱少仁絕望了。
現在好了,“山田太吉”是李翰,被日軍和僞警通緝,而且人間蒸發了。
更重要的是,郭瑤瑤現在成了過街老鼠。
今晚看來,她得主動倒追自己了。
哈哈!真好!
就在此時,喬裝成侍者的李翰拎着茶水進來,給衆人的茶杯加了些茶。
其中,他給盧愛權的茶杯裏加茶的時候,滲了丁點蒙汗藥。
郭瑤瑤一怔一驚,後脖子頓時冷汗直冒。
李翰朝她眨眨眼,趁那朱少仁側頭與郭瑤瑤眉頭眼去的時候,又拎着茶水走開了。
不一會,盧愛權回來,衆人又嘻嘻哈哈的喝酒聊天。
如果李翰不出現,郭瑤瑤是無法讓盧愛權醉倒的,恐怕要醉倒在地上的肯定是郭瑤瑤。
現在,有了李翰的倒茶送水,嗜酒如命的盧愛權瞬間就醉了。
于是,郭瑤瑤讓幾名女獄警護送盧愛權回去,她則和朱少仁駕車前往紅牡丹歌舞廳。
而李翰也回到更衣室,換回長袍,戴上禮帽,戴上墨鏡,走出摩登咖啡館,鑽進自己的轎車裏。
沈天樂看到李翰也從摩登咖啡館出來,不由一怔。
但是,他瞬間被人剪住了雙臂,正要喝問什麽,嘴巴也被人堵上了毛巾。
接着,他被人用麻包袋罩住了臉,被人拽到了摩登咖啡館旁側的小巷裏。
然後,有人幫他取下麻包袋,取下堵在他嘴裏的毛巾,松開了他雙臂,那人低聲說:“沈兄,别慌,是我。”
沈天樂一怔,側身而視,卻發現那人是李翰,不由吃驚地說:“我剛看到你鑽進轎車裏。”
李翰側身看看,又正身說:“那是障眼法,我剛才看到你了,怕你不慎重,所以,我故意鑽進轎車裏,又側身從副駕駛室裏出來,繞道你身後。我這麽做,是提醒你,要小心,要謹慎,盯梢别人的時候,也要防盯梢和反盯梢。對比其他潛伏特工,你是唯一沒有接受過培訓的。”
他說罷,又側身看看,便掏出一盒煙,拿一支煙遞與沈天樂,又掏出打火機爲其點煙。
沈天樂仰天吐了一個煙圈,感慨地低聲說:“很難熬啊!難爲你以前潛伏在小鬼子的領事館裏大半年,還要想盡辦法來救我們。唉,可惜了。這件原本很好的事,因爲特工站的内讧而失敗。”
李翰也點燃一支煙,側身吐了一個煙圈,又回身說:“失敗乃是成功之母!沒有失敗,哪來的成功?凡事要辯證地看。不過,爲三千戰俘兄弟,我們要繼續努力,很快就會有人找你接頭,暗号還是那句話,先生,有綠茶嗎?你說,沒有,但有新鮮的綠茶。另一個人正爲竊取老虎橋監獄的情報而努力。你盯着又徐又遠和坂本次郎吧,制造機會,讓他們倆互相殘殺,其他的人和事,先不要盯了。相信我,一定能救出那三千兄弟。好了,我先走了。”
他說完,便轉身而去。
沈天樂惆怅地望着李翰的身影消失于小巷的盡頭。
李翰繞道摩登咖啡館前門附近自己的小車前,理查忽然出現在他身旁。
李翰揚起手中的五把小飛刀,理查低聲說:“我知道你警覺無比,也知道你的小飛刀比手槍好使。昨晚我失約,是因爲我等消息,今天已經證實日軍那邊的禦前會議了。你的情報很準确。現在,我兌現我的諾言,給你送錢。”
他說完,拎起了手中的皮包。
李翰抓過這隻皮包,低聲說:“謝謝!我的隊伍打散了,确實沒錢了,現在窮得響叮當。理查說,我需要一份日軍關于武漢會戰的詳細作戰計劃。如果你有辦法弄到,我給你五輛轎車。但是,你現在沒有潛伏在領事館了,你有什麽辦法拿到這份情報?不然,我們隻能中止合作。”
李翰低聲說:“我有替身,我今晚就是來這裏接頭的。”
理查點了點說:“我給你半個月的時間。”
他說完,轉身而去。
李翰拎包上車,鎖死車門,小心翼翼的打開皮包,發現裏面有十條小黃魚,十筒現大洋,三萬美元,三萬法币,兩把德造盒子炮和五百發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