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行屍的吼叫漸漸的吸引來了附近更多的行屍,天徹底黑下來之前,透過車窗外面已經聚集了密密麻麻一大群。
數量堪比當初困住沈風沈雪的行屍群的數量。
車身被外面的行屍拍的不停的傳出砰砰聲,車窗前面的擋風玻璃比後面座位上的要低了點,能清楚的看清外面的情形。
此刻車窗前面已經堵得嚴嚴實實,那些行屍吼叫着伸手徒勞的抓拍着玻璃,像一群餓狼般的将我們幾人死死的困在了這個車廂裏。
好在班車體型比較大,也稱得上穩固,外面的行屍數量雖然多,但也不至于立刻威脅到我們的安全。
可...這份安全到底還能維持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車廂裏黑漆漆的一片,窗簾被我們全部都拉上了。
除了前方的擋風玻璃能透進來一絲亮光外,我們坐在座位上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期間我不停在腦海裏思索到底用什麽法子逃出去,可最終結果都被我否定,到最後幹脆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到了。
“咱們怎麽辦?”沈雪的嗓音有着刻意壓制的顫抖。。
“暫時隻有等明天天亮再想法子。”徐淑說。
“可按照目前這情況來看,這車子到底能不能護到咱們到明天天亮都是個問題,而且外面那麽多行屍,咱們根本連門都出不去。”陽陽也有些洩氣。
這幾個小時過去,越來越密集的行屍群朝着車身湧過來,車子已經開始在那些行屍的推搡下輕微的晃動起來。
“陳炀,你有什麽法子沒?”沈風問我。
黑暗中我隻能憑借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斷定沈風的位置,我先是沖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沒想到好辦法,但随即就想到他們根本看不到我搖頭,隻好又清了清嗓子說了句:“還沒想到。”
我總覺得,我們這些人在面對眼前這種絕對稱得上危機的時刻,不應該像現在這樣冷靜。
我不知道是所有人真的不害怕,還是都在刻意壓制和隐瞞,反正我是緊張的手一直在不自覺的發抖。
車身又是猛烈的晃動一下。
我忙抓緊座位上的扶手穩定住身子,心裏一頓,不好!行屍數量太多,這車子撐不住了,随時都有可能被推翻。
萬一被推翻,車子的玻璃摔碎,行屍們一股腦湧進來,那我們幾個人隻能一起去上帝那裏報道了。
和陳璞并排坐在一起的鄭榮榮終于抵不住巨大的心裏壓力,嗚咽着低聲哭了出來,她的哭聲的突然出現,就好像原本完整的玻璃,瞬間崩裂出一條縫隙,原本所有人強行壓制内心的恐懼,制造出的平靜的場面瞬間被完全打破。
黑暗裏我們相互都看不到彼此,鄭榮榮的哭聲一直在持續着,那恐懼顫抖的聲音在黑暗的車廂裏來回遊蕩,狠狠撞擊着我們每一個強撐着的人。
車窗外傳來的砰砰的拍打聲音,已經如同放鞭炮一般連續不停歇了,我閉上眼神甚至能想象到此刻外面到底有多少腐爛不堪的手正拍打着這輛車身。
我們所有人都沒再開口說話,也沒人再出聲安慰哭泣不止的榮榮,大家心裏都明白,這回遇到了大麻煩,除非出現奇迹,否則的話,我們所有人可能....
刷的一下,車窗外突然透進來一陣強光,将整輛車都照亮了。
原本都垂着腦袋坐在車裏悶不做聲的人,紛紛被這強光吸引的猛擡起頭,我們幾人相互對視一眼,紛紛從離自己最近的窗戶朝外看去。
有情況!
趴在車窗玻璃上,順着光源看去,被那強光刺的睜不開眼睛。根本看不清到底是從哪裏發出的這陣光。
不過這光倒是将周圍很大一塊地方照射的如同白晝一般,就着那燈光,我這才看清外面到底有多少隻行屍。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頭,我倒抽了好幾口涼氣,這一會時間竟然多出了那麽多!
成百上千的行屍将車子幾乎圍了個水洩不通。
不過這會全都被那陣強光吸引,紛紛轉過了身子,不再組團一樣的來推搡車子。
我們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經擴音器放大後的男聲:‘車裏的人,趕緊俯身趴到地上。立刻!”
我沒多想,聽明白那句話後就立即轉過身沖着車裏的其他人喊道:“快!趴下!照做!”
所有人都知道,現在絕對不是多嘴問三問四的時候,紛紛從座位上站起身,快速趴到了車廂的地上。
俊迪也被沈風拉着按到了地上。
就在所有人剛趴倒在地的時候,車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有些尖銳的響聲。
哒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聲音,以及行屍們吵鬧的叫喚聲,我終于聽明白這聲音到底是什麽發出來的!
槍!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耳中就隻能聽到外面那此起彼伏的密集槍聲,以及行屍群暴動的吼叫聲,和皮肉被炸爛的崩裂聲。
不停有殘肢爛肉從破掉的玻璃的窗戶中彈進來,我大吼着讓最靠近鄭榮榮的陳璞把她的眼睛捂住。
但外面的動靜實在是太大,雖然隔得隻有兩三米,可陳璞似乎絲毫沒有聽到我的喊話,鄭榮榮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張着嘴似乎在尖叫,身子不停的左右亂拱,似乎在躲避那些砸落進來的爛肉。
過道裏灑滿了碎裂掉的玻璃渣子,再加上左手沒法用力,我根本沒法爬到鄭榮榮身旁。
隻能在原地大喊,讓她把眼睛閉上,不要看。
可喊了那麽兩句,一隻隻剩下一根手指的斷手掉落在我臉龐,至此我是再不敢開口了,生怕那些飛濺進來的爛肉一不小心進到嘴巴裏。
我想這應該算是我人生中所曆經的最難熬的一段時間。
外面轟鳴,密集的槍聲就好像充斥了整個世界,掩蓋了其他一切的聲音。
我強逼着自己穩住情緒,打起精神思索此時的情形。
但憑這些槍聲就能推測出來外面那些人數肯定很多,而且能擁有這些原本不被法律允許的武器,并且面對那麽多行屍還能那麽從容不迫的應對的會是些什麽人?…
腦筋一閃,難道他們是zf軍隊?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這畢竟不是國外的世界末日電影大片,在天朝,除了zf能擁有這些,還有誰能有這能力?
外面的槍聲漸漸減緩了下來,我們幾個依然趴在原地不敢動彈,我側耳仔細在那相對零散的槍聲中分辨了下,行屍的叫聲已經很少了,相反的聽到了許多的腳步聲。
沈風轉過頭看向我問道:“陳炀?現在怎麽辦?”
我沖他擺了擺手,示意先不要動後。
确定了外面沒再有槍聲出現,緩緩仰起上半身伸長脖子朝着窗戶外面看去。
窗簾被破碎的玻璃渣子給擊的偏離到一邊,剛好露出一條縫隙給我觀察外面的情況。
外面的地上早已經是血肉橫飛,殘肢爛肉在地上幾乎鋪了厚厚的一層,濃重的血腥味彌漫開來,熏的人頭昏眼花。
幾個手裏身着黑色統一制服的男人正在那些爛肉堆裏來回穿行着。
找尋着還能動彈的行屍,用匕首徹底送它上西天。
我趴下身子,有些猶疑,看這些人的着裝雖然是統一的,但…怎麽看也不像是和zf有關的啊,難道是新的軍服,隻是我沒見過?
“姐?外面什麽情況?”陽陽也轉過頭問我。
“不太清楚。”我搖了搖頭,沖着他們說:“沈雪帶着倆孩子先留在車裏,陽陽沈風徐淑你們仨一會跟我下去看看什麽情況。
看着徐淑那猛地一愣的神情,我才突然想到,徐淑和我們隻能算是萍水相逢,沒啥牽扯,這會我那麽自然的給人家下命令,難怪她這副表情。
好在徐淑也沒說什麽,和我們一起站起身。
剛走到車門前,就被幾個持槍的大漢給堵住了,其中一個留着誇張絡腮胡子的上下将我們幾個打量了一圈後,開口粗着嗓子問:“誰被咬了?”
“沒人被咬。”一旁的徐淑應了他的話。
我有些遲疑的沒開口,手臂上的傷口雖然自己知道是被正常人給咬的,但是徐淑并不知道。
絡腮胡又将我們看了一圈,用槍頭指了下車廂裏問:“裏面還有人?什麽人?多少人?”
“還有幾個孩子。”我答道。
“你們倆上去看看,有被咬的直接送上路。”絡腮胡沖站在一旁的兩個,不帶一絲感情的和他身着相同制服的大漢示意。
聞言,我胸口猛地一緊,暗暗将左手不自然的朝身後背了背。
看這些人的做事作風,明顯是訓練有素,他們十分清楚還怎麽樣杜絕危險因素的存在。
如果被他們發現了手臂上的傷口,那麽無論我怎麽解釋,也會被他們當成不安全的因素。
是絕對不會允許我存在或者靠近他們的。
不許靠近他們這點還無所謂,反正現在已經脫困了,大不了我們自行離開就是。
我擔心的是那絡腮胡剛剛說的話‘有被咬的直接送上路’他們發現我的咬傷會不會也直接送我上路?
看着眼前這群身着統一不知名黑色制服的人,我心跳不自然加快,莫名有了一種剛從虎口脫困,接着掉入狼窩的感覺。
同時一股疑惑感強烈在心頭蔓延開,這些人?到底是什麽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