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駛的很快,大概是又是一個行屍群剛過去,路上要很久才會瞧見一隻行屍,鎖天大概是想着不能吵醒王停雲,一路上遇到行屍都會稍微打打方向盤繞過去,但是後來有一隻不開眼的行屍,突然沖上前,鎖天沒避開,嘭的一下,将它整個撞飛了出去。
車速很快,這撞擊聲也很大,王停雲被一下子驚醒了,先是迷糊的睜開眼睛,奇怪的掃了一圈後,明顯沒有睡飽,癟着嘴就要哭。
起床就鬧哭幾乎是每個還沒完全懂事時的孩子共通的毛病,停雲雖然懂事,也不例外,正睡熟被突然驚醒,明顯讓她十分的不痛快,迷糊着小臉,困的眼睛都要再次閉上,嘴還不忘癟着,嗚咽着開始鬧脾氣。
我趕忙将她微微抱緊了一些,伸手在她後背輕輕的拍了拍,讓她繼續睡。
後排的嘎子叔也伸出了腦袋,看着自家孫女怎麽樣了,好在停雲還沒徹底睡醒,被我一拍,沒一會就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回頭沖嘎子叔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沒事了,他才微松了口氣,端正的坐回到位置上。
後面的路上,鎖天明顯謹慎了起來,車速也微微放緩,抿着唇一瞬不瞬的盯着前面的路上看,我朝着車窗外打量了過去,發現不知不覺外面的場景确實有了些變化,路面雖沒變,但兩邊的建築明顯标志着即将靠近城區。
因爲之前的一段時間,我們走的路上,兩邊除了耕地就是河溝,最好也就是偶爾冒出的一兩棟小屋子,整個就是荒野中前行,人類文明感十分弱的地方,而這會,路兩邊已經開始時不時的出現一棟棟的房子,雖還都是一副落後樣,但比起之前已經顯得好的多,起碼不會隻看到大片大片的耕地。
我有些緊張的問鎖天:“還得多久啊?”在我的意識裏,這種房屋多的地方,就意味着以前住的人口多,而以前人口多就意味着此時此刻行屍肯定也很多。
鎖天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緊張,應道:“再有幾十公裏就到,這裏短時期内經過了幾批行屍群,除非再有行屍群經過,不然的話,這附近行屍數量都不會太多。”
“嗯。”我點頭。
經鎖天這麽一解釋,我心裏倒是真安定下來了不少。
瞄着窗外,确實沒有見着幾隻行屍,不禁更加松了口氣。
想着再過一會就能見到,陽陽沈雪徐淑他們幾個,剛壓下不安的心裏又升起一股子愉悅的感覺,雖然隻是這麽一兩天沒見着他們,此刻就好像過去了很久很久一樣,不知這是不是所謂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就在我看着窗外,咧嘴想象着一會見到他們幾個是先來個大擁抱好呢,還是先哭訴自己的不幸被丢的遭遇好的時候,車子外面冷不丁的傳來嘭的一聲巨響,把我吓了好大一跳。
心猛地咯噔了一下,緊接着車身猛地一晃,我瞬間失去了平衡,車身慣力一帶,身子猛地一下朝着一旁倒了過去,懷裏抱着停雲,事情又發生的突然,我沒來得及伸出手穩定平衡,眼看着就要一腦袋撞到一旁的玻璃上,鎖天眼疾手快的猛地一把将我拉正了身子,随即快速的收回手猛打了一下方向盤,同時狠狠一腳踩下了刹車,車外面立即就傳出了一陣尖銳的摩擦聲,車子又朝着一邊猛滑了好一段距離才徹底停了下來。
我驚魂未定的坐在原地沒有動,停雲這下徹底被吵醒,連癟嘴這類的準備功夫都沒做,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後排的嘎子叔也大概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弄暈了腦袋,車身猛地晃動的時候,我聽到後面傳來噔的一聲撞擊聲,估計是嘎子叔撞到了玻璃上。
忙回頭看去,發現嘎子叔正揉着腦袋,緊緊皺着臉,我趕忙問道:“嘎子叔?沒事把?撞到哪裏了?”
嘎子叔聞言,苦着臉擺手道:“沒啥事,就是這冷不丁一撞,我這老腦袋有點接受不了,這會犯懵呢,不打緊,一會就好。”
我又将他打量了一圈,确定腦袋那裏沒有出血才微微松了口氣,轉頭問向準備開門下車的鎖天:“剛剛怎麽了?”
鎖天将車門打開走了下去,道:“車胎爆了。”
我抱着停雲拍着她後背,同時微微晃了晃身子,試圖哄好她,聞言微微一愣:“車胎爆了???”
“嗯。”鎖天應了我一聲後,朝後退了兩步,皺眉,将視線盯到到駕駛位那邊的輪胎上。
“那怎麽辦?這車上沒有備用的輪胎吧?”我将停雲用毯子裹了裹,抱着打開門下了車。
走到鎖天身旁,低頭一看,車胎果真是炸掉了。
鎖天皺着眉左右看了一圈後道:“隻能将車子暫時丢在這,步行朝前走,看看能不能再看到輛車。”
我又看了一眼爛掉的車胎,歎了口氣道:“也隻能這樣了。”
“怎麽了?”嘎子叔揉着腦袋,也跟着下了車。
我用下巴指了指那個車胎道:“車胎爆了,咱們得步行了。”
嘎子叔咂巴了下嘴,走過來瞧了瞧有些爲難的說:“車裏那麽多吃食呢?這一走那些東西多可惜啊?”
鎖天道:“那個沒關系,到了庇護所,可以讓人開車來取。”
嘎子叔聽後歎了口氣點頭說:“這叫個啥事。”頓了頓,大概是腦袋上的疼痛緩和了些才接着道:“那咱們就趕緊出發吧,剛聽你說,可不是還有幾十公裏麽?得咱們仨走上老半天的了,天黑之前可别到不了。”
“可以到,放心。”鎖天說完就側身從車裏拿出了長刀,眼神示意我們倆将自個的東西給帶上。
嘎子叔也回到車裏,拿出了自己的菜刀,原本他還想帶上停雲的衣服,被我嚴厲的制止了,三個人上路帶那些東西太麻煩,畢竟晚上到了庇護所,明天就有車子可以開着來将所有的東西都給拖回去。
停雲被我一通哄後,終于不再哭了,那股子吵醒後的脾氣也總算是過去了,這會還自個要求下到地上自己走。
我将裹着她的毯子收了起來沒有放回到車裏,這幾十公裏的路,停雲那麽小的孩子是不可能堅持走下來的,中間肯定會累,一旦睡着了,外面這麽冷的天每個東西裹着非得凍冰不可。
将車門關好後,我們沒再耽誤時間,直接就踏上了前方的路。
太陽很好,行屍也不多,走在路上的感覺,說實話還是不錯的。
停雲走了一小截路由于小腿實在不夠長,速度太慢,被嘎子叔強行給背了起來,小家夥剛開始還不樂意,到後來嘎子叔幹脆将她給放到了肩膀上,讓她騎大馬,小家夥這才咯咯咯的笑開了懷。
步行和開車的速度真的是不能比的,剛開始速度就算能快一些,到後來體力不支也會越來越慢,朝前大概走了幾公裏的樣子,我就開始有些喘,腳下的步子也不能像剛開始走的時候那樣快,嘎子叔雖然身體好,但是畢竟上了年紀,那就更不用說了,走了那麽一截路,他是肯定背不動孫女了,隻能歎着氣将停雲放到地上,但是相比較我來說還是情況還是稍微好了一些。
我們大人咬牙還能堅持堅持,停雲畢竟才四歲,被爺爺放到地上自個走了大概一公裏左右,就彎腰扶着小腿哎呦哎呦的叫喚,小奶腔聽着萌的不得了。
但這會我實在是有心無力,沒力氣再将她抱起來。
好在走在前面的鎖天聽了她的叫喚,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後,轉身将她抱到了懷裏。
小家夥剛被鎖天抱起來,就立即虛脫似的伏到了鎖天的肩膀上,耷拉着兩隻小胳膊,一副奄奄的樣子。
我跟在後面,覺得羨慕極了。
小孩子就是幸福啊。老天,我也不想動了!
但是這内心的呼喚明顯是隻有不想管閑事的老天自個聽到了。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依舊是半死不活的拖着幾乎沒知覺的腿勉強跟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