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風掌迅疾剛猛,一招一式間真氣奔騰,聲勢之威猛彷如風雷乍動;香雪劍法輕靈精妙,劍尖化作點點寒星,專攻咽喉、胸腹、眼目要害。林鳳生和梅若雪各自施展絕技并肩闖入“聚英洞”中,阻攔的喽啰非死即傷,甬道兩邊的石壁上血迹斑斑,随處可見。
張結巴正和衆頭目大碗飲酒,一面觀賞歌舞一面肆意說笑,忽聞外面的甬道中傳來打鬥之聲,結結巴巴的罵道:“這些……不成器的東東東西,就知道窩窩窩……裏反,老三,出出去瞧瞧是哪個山頭的王……八蛋又在鬧事!”
胡三上身赤膊,胸口纏着厚厚的繃帶,仰脖子喝幹了酒将碗重重頓在桌上,起身正欲除去,一名小喽啰跌跌撞撞的奔進來,滿臉驚慌之色,連聲道:“大當家的,大事不好啦!”
張結巴怒道:“什什什麽他娘的不好啦,何事如如如此慌張?”一隻手臂用繃帶吊在頸中,乃是數日前被林鳳生所射的箭傷。單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那小喽啰戰戰兢兢地道:“郭郭郭女俠帶着一個蒙面人……突然殺進來了,他們武功很高,弟兄們抵擋不住了……”他心中十分驚慌,說話也不由得有些結巴起來。
張結巴将手中的酒碗向小喽啰劈面擲去,怒道:“你這王八蛋,幹麽學學學老子說話!胡說……八道,郭女俠要進來……讓她進來就是,誰叫你們……阻攔的!”
酒碗呼的一聲打在喽啰臉上,随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那小喽啰捂着臉道:“大當家息怒,小的不是有意要學你的。軍師也回來了,他說郭女俠和那人是奸細,衆兄弟才出手阻攔的。”
胡三聽得叫道:“取我的熟銅棍來,我出去瞧瞧!”廳中侍候的一名小喽啰應聲而去。
張結巴兩道濃眉皺了皺,道:“咱們……一起去!”張兆奎聽得也起身叫人送上雙刀來,隻見他面色蠟黃,神情委頓,不時捂嘴咳嗽,仿佛換了痨病一般。
張結巴道:“老老老二,你傷勢未……愈,就不用出去了。”臉上頗有關切之色。
雙方投一次交鋒之時,張兆奎狂妄自大,先是被郭仙兒戲耍,而後又被胡三誤傷。胡三的熟銅棍力道極大,張兆奎手臂粉碎的同時内髒也被嚴重震傷,已然無法施展武功對敵。其後的數場大戰中再沒有見過其人便是爲此,他雖被及時送回哀牢山療養,但内傷又豈是一兩日便能痊愈的?
張兆奎一條手臂骨骼碎裂,再無痊愈之望,看着喽啰送上來的雙刀,不由得思緒萬千,突然抓起其中一柄向對面的石壁上擲去,咣铛一聲落在地上,臉上一陣頹然之色。
張結巴和胡三見狀臉上盡皆露出同情之色,四目望着張兆奎喉頭蠕動欲言又止,竟是不知該如何安慰才好。
過了片刻兩名小喽啰分别送上張結巴和胡三的兵器來,前者爲狼牙棒,後者是熟銅棍。張結巴的先前的狼牙棒已被林鳳生的血心寶劍損毀,此時所用的這根乃是新鑄造的,有加長了尺許,棒頭尖刺也密集了不少。烏沉沉的,看上去着實兇惡。
兩人接了兵器,一前一後當先而出,廳中的其餘頭目和小喽啰相繼跟随,一起出了大廳往洞外奔出。
甬道之中十分昏暗,混亂不堪,賊寇的弓箭便也派不上用場。林鳳生在前發掌開路,掌力到處賊寇不住後退,手中的諸般兵刃四處亂飛,慘叫聲連成一片。梅若雪長劍化作一片寒光斷後,後面的賊寇上前即死,一時無法靠近。
兩人後背相貼,以攻爲守,身畔五尺之内直如銅牆鐵壁一般,幾無破綻可循,不斷向前移去。不多時林鳳生便覺前方豁然開朗,鼻端聞到一陣酒肉香味和脂粉氣息,心知已到了張結巴真正的老巢,大喝一聲雙掌齊推。
這一擊之勢運足了内力,前方的衆喽啰如何能夠承受,隻覺仿佛有兩條猛龍呼嘯而至,身不由主的紛紛向後直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恍如下了一場血雨。甬道中彌漫着濃重的血腥氣。
梅若雪微一側目,見已是到了賊寇的議事大廳外,喜道:“表哥,張結巴就躲在這裏了,徵羽妹子肯定也在裏面!”
林鳳生聽得自己所料不錯,心中一喜,精神大振,雙掌暗運真氣蓄勢待發,大踏步往前走去。在前阻擋的喽啰死傷慘重,其餘的遠遠避開不敢近前,林鳳生和梅若雪頓時如入無人之境。
甬道的盡頭處有四五級台階,台階之上是一塊寬闊的平台,隐約可見上面桌椅羅列,有一簇女子的身影。林鳳生加快了腳步,在離台階尚有兩三丈遠近處騰身躍起,徑向平台上落去。
忽見下方一個人影平地陡然拔起,緊接着呼的一聲一根棍狀物事挾帶勁風向自己當頭劈來。忙用力一扭身形翻滾避開了這一擊,右腳淩空飛踢,正中偷襲之人的腹部。偷襲之人的身形墜了下去,胸中真氣一濁也跟着落了下來。
定睛一看一人正從地上挺身爬起,手中握着一根銅棍,橫木怒目,滿臉橫肉,正是賊寇的三當家胡三。胡三和張結巴剛走出大廳,便見手下弟兄如風筝般紛紛倒飛進來,接着便見有人飛身掠來,當即出手阻攔。
林鳳生此時兀自以布蒙面,且戴着鬥笠,胡三自然認他不出,見來者甚是面生,怒道:“閣下是何方神聖?你我素不相識,爲何無端闖入傷我弟兄?”
林鳳生微微冷笑并不答話,梅若雪閃身近前,嬌聲叫道:“誰說素不相識了,你睜大眼睛看看本姑娘是誰?”
胡三凝目一看,驚異道:“郭女俠,怎麽是你?”随即怫然道:“不知洞外的兄弟怎生得罪了郭女俠,郭女俠竟和同伴出此重手!”銅棍重重地地上一頓,地上皆是堅硬的石闆,當的一聲火星四濺。
梅若雪冷笑道:“我不是什麽玉龍劍派的女俠,我也不姓郭,哈哈,你們這些傻子,我以前不過是哄你們玩兒罷了。”微微一頓又道:“實話告訴你吧,本姑娘乃是雲麾将軍麾下昭武校尉!你們将公主藏哪兒了,快交出來!”
胡三聽得眼前這個自己曾禮敬有加的“郭女俠”竟是義軍中人冒充的,不由得七竅生煙,惱羞成怒,大喝道:“好啊,你這賤人竟敢如此欺我,老子定然饒不了你!”虎吼一聲,猛地一棍向梅若雪砸去。
林鳳生手中寶劍一探一撥,借力打力,将胡三的銅棍橫向蕩了出去。銅棍砸在石壁上,火星飛濺,直震得胡三虎口開裂,鮮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梅若雪得意道:“我表哥上次那一箭沒要了你的命,算你命大,但今日可就未必再有那樣好的運氣了。看劍!”話音未落,手中長劍已向胡三連刺了三招。
胡三竭力抵擋,手忙腳亂,狼狽萬分。
一旁一個結結巴巴的聲音叫道:“好一對……狗……男女,既然自己送送送上門來找死,那就别别别想活着……出去!”不言而喻,此話正是出自張結巴之口。揮動狼牙棒便朝林鳳生橫掃直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