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葉萱的離去,原本就寂靜的靈水閣更加空蕩了,在夜晚的時候,這裏更是幽暗一片,隻有幾個侍衛巡邏一圈。
在葉萱原先住過的房間裏,留下了兩個侍女,每日打掃房間。怎麽說靈水閣是王府正皇妃所住的房間,就算現在已經沒有了皇妃,但是以後若是殿下再娶一個進來,總是要住的,髒兮兮的怎麽行?
此時,夜已深,兩個侍女正在打着盹,手中的扇子還是下意識的搖晃幾下。這個時候,門突然被推開,頓時把她們吓了一大跳。看到夜楚墨那張陰晴莫定的俊臉,她們簡直以爲出現了幻覺。
本來皇妃在的時候,殿下就幾乎不來這裏,現在皇妃被廢,甚至還畏罪潛逃,這個靈水閣就相當于空了,那她們怎麽還會看見殿下在這裏呢?不是幻覺是什麽?
看到兩個侍女一臉驚恐的看着自己的模樣,他下意識的皺眉,“這麽晚了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竟然還有聲音,确信眼前是真的殿下,而不是幻覺之後,兩個侍女慌忙下跪,“殿……殿下,我們是負責守夜的宮女,沒到休息的時辰就隻能留在這裏了!”
夜楚墨沒有再搭理她們,反而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的手裏還緊緊的握着那塊玉佩,環顧這房間的布局,這是她曾經住過的房間,在這裏仿佛還可以感覺到她留下的氣息。眼前不由得浮現一張傾國傾城的絕色容顔還有她的音容笑貌。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隻可惜,他發現的太晚了!
如果能在她剛嫁入王府之中的時候,他就能多給她一點關心和愛護,事情也不至于會演變成這樣一個局面。低着頭看着手中的玉佩發呆,他的表情很是憂傷……
兩個侍女一看,殿下竟然在這裏坐下了,那就說明他不隻是來逛逛而已,所以她們就立即退下準備茶水,溫熱的茶水被端上來的時候,夜楚墨仍然保持着她們走時候的姿态,垂眸,低頭,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
“殿下,請用茶!”将托盤放在他的面前,侍女躬身行禮!
夜楚墨回過神來,并沒有心情去喝什麽茶水,反而繼續看着手中的玉佩……
侍女因爲太過好奇,所以也就順便看了一下,但是這一看,她就禁不住的驚呼出聲,“這……這不是皇妃的玉佩麽?”
“你說什麽?”夜楚墨猛然擡起頭來,俊臉變得陰沉,甚至還夾雜着那麽一絲震驚。
“殿下,奴婢該死,不……不是皇妃了,是……是文姑娘!”侍女吓得臉色慘白,腿一軟跪了下來。
“回答本王的問題,你見過這玉佩?”将手中的玉佩舉到她的面前,夜楚墨的臉色難看的可以。
“回殿下,奴婢……奴婢自然是見過的,這是文姑娘最喜歡的飾物,她從來都是貼身戴在脖子上,除了沐浴,從來都不曾摘下!”侍女戰戰兢兢的說道,她不知道夜楚墨到底搞什麽名堂,隻能把自己所知道的,如實相告。
**************************
之前皇妃在的時候,小憐是她身邊的一等丫鬟,而她和另一名侍女是二等,都可以貼身伺候皇妃,在小憐忙不過來的時候,準備洗澡水,更衣什麽的她們也負責過,她們已經很多次見過葉萱脖子上的玉佩了,所以絕對不會認錯的。
聞言,夜楚墨更加陷入了極度的震驚之中,他一會看看玉佩,一會又看看侍女的臉,腦袋裏轟然炸響。
這玉佩分明就是十年前救他一命的那個小女孩送給他的,還記得當時分别的時候,他承諾長大以後一定會娶她,女孩天真一笑,将脖子上的貼身玉佩取了下來,然後折開,原來這玉佩本是一對,她把其中一半送給了他,還說要他記住他的承諾。
他顫抖着手解下腰間的另外半塊玉,輕輕一對,兩塊玉瞬間結爲一體。
但是該死的是,十年前的小女孩明明就是蓉兒,爲什麽現在這玉卻是在文萱兒的身上?
當年一别好幾年,當他回京之後,派人再去落霞山尋找小女孩的蹤迹,卻告知完全沒有消息,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搬走了,但是他心中卻一直記挂着這個承諾,直到幾年之後,他無意中看到跟着婢女開心逛街的林月蓉,她裙子的系帶上,挂着讓他再熟悉不過的玉佩,他就認定了她!
沒有解釋,也沒有說任何話,他直接飛過去抱住她,“等你長大,我就娶你!”
當時的林月蓉也隻是個十歲出頭的孩子,一看這麽漂亮的一個小哥哥對她說這樣的話,立即就高興的拍手,“好呀好呀,記住你的承諾啊!”
回憶完畢,夜楚墨的心劇烈的狂跳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做什麽,或者這件事情根本就是一個意外,是蓉兒的玉佩後來遺失了被文萱兒撿到也說不定,但是他越是這樣安慰自己,腦海之中就越有一個相反的理由出來反駁他,告訴他,事情的真相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如果十年之前,那個救他一命的女孩根本就不是林月蓉,如果那個人是文萱兒,那……想到自己先前對她的冷漠、對她的傷害,他心裏一陣陣的發寒,如果是這樣,那麽他甯願那個救了他一命的人就是蓉兒!
再也忍不住了,他一定要求證一下這件事情,不然他一定會想的發瘋,想的走火入魔的!
此時林月蓉正在房間裏發脾氣呢,之前她和夜楚墨可謂是恩愛非常,夜夜纏---綿,但是他這次回來之後,根本就沒有跟她說上幾句話,就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書房,還聲稱不見任何人,她不放心,派人時刻的彙報情況,結果就聽到他竟然去了牢房。
他去牢房做什麽,林月蓉自然是心知肚明。該死的文萱兒,到底有怎樣高明的手段,她都已經走了,竟然還能讓夜楚墨爲她神魂颠倒,這女人真是一個禍害。
*********************************
侍女突然進來說,殿下來了!
這讓她欣喜又擔憂,現在都已經這麽晚了,就算他回心轉意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啊!
正這麽想着,夜楚墨就已經走了進來,此時他的臉上再也沒有隻屬于她的溫和笑意,有的隻是無盡的冷漠。
“墨……”林月蓉欣喜的看着他,剛準備問怎麽這麽晚才來,卻被他冷冰冰的一句話給吓得臉色慘白。
“說,文萱兒的失蹤是不是你搞的鬼?”
“墨?你在說什麽呢?”林月蓉努力的讓自己鎮定下來,不,她還不能先自亂了陣腳,就算他去了牢房一趟也不能發現什麽,現場的痕迹早就已經被她消除掉了,她自認爲已經把事情給做的滴水不漏,卻不想自己竟然栽在一塊玉佩的手上。
不管那個玉佩原本的主人是誰,但是夜楚墨知道,它現在的主人是文萱兒,也就是說,那玉佩上的血迹就是文萱兒的。
該死,她竟然受傷了,還留了那麽多的血……因爲整塊玉佩都是血迹斑斑,可以想象她究竟傷的有多嚴重。
文萱兒好好的在牢裏關着,沒有他的命令誰敢動她?而且如果一個人受傷很嚴重的話,又怎麽可能畏罪潛逃?所以,夜楚墨懷疑的目光就不由得放在了林月蓉的身上,他走了之後,她的身份就是這王府裏最大的了,如果她想做點什麽事情的話,也沒有什麽難的。
最重要的是,文萱兒害她失去了孩子,如果她因爲這件事情記恨、折磨文萱兒,這完全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蓉兒,我們在一起這麽長的時間,你應該了解我的性格,如果不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你覺得我今天會來找你問這句話嗎?”夜楚墨盯緊她的臉,如果可以,他也不願意相信,外表看起來這麽柔弱善良的一個女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但是他也忍不住想,這可能也是因爲她失去孩子太過悲傷一氣之下所以才會……
但是如果被他知道,小産事件完全都是林月蓉一個人自導自演,如果被他知道,在他不在的時候,林月蓉究竟是如何瘋狂的折磨葉萱、殺死小憐,這樣惡毒的女人,真是死一萬次都不夠的!
終于,林月蓉害怕了,深知在夜楚墨面前再也裝不下去了,這個男人,他不跟你計較的時候什麽事情都可以雲淡風輕,但是若是他真的想追究什麽事情,憑着她的心機,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夠格耍什麽陰謀詭計。
“墨,對不起……我,我隻是想給我們的孩子報仇……”林月蓉癱軟在地,臉色慘白。
“真的是你,該死,你到底對萱兒做了什麽?”懷疑是一回事,真正得到了驗證答案又是另外一回事,夜楚墨憤怒的搖晃着她的肩膀,她竟然承認了,真的是她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