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瘋,我……一直都是僞裝,萱兒,對不起,我……騙了你,你一定會讨厭我吧!但是我沒有辦法,如果不這樣的話……我不知道還有什麽辦法可以接近你!”
他沒有瘋!他竟然是裝的!這一消息驚詫了衆人!
但是看到他現在身中劇毒、氣若遊絲的樣子,也沒有人會去責怪或者質問了,誰也不忍心破壞眼前的一幕。
“莫棋……”葉萱沒有多加猶豫的立刻就喊出了他的名字,“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萱兒,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清楚,你……你根本就不喜歡我,更不可能跟我一起離開,但是……我還是自欺欺人的想着或許有一天你能被我打動,後來……我才知道我天真了。你走了,把我一個人扔在客棧,我又被人送回丞相府,如果……如果我安然無恙的回去,他們一定就會追問……追問你的去處,裝瘋,是最好的方法!”好不容易說出這些話來,文莫棋仿佛已經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不止是嘴唇,他的臉已經開始呈現青紫色,毒素已經開始蔓延全身了。
葉萱終于明白爲什麽他會變成這樣,原來……原來一切都是爲了她,他爲她做了這麽多,承受了這麽多,甚至不惜爲她變成瘋子,現在更是爲了她身中劇毒,即将要被奪去生命,這讓她如何報答?
而其他人更是震驚無比,莫棋喜歡萱兒?可是……他們是親兄妹啊!兄妹怎麽可以相互喜歡呢,這完全就是世俗所不能容的事情。
文震的表情倒是比較淡定,因爲他已經知道葉萱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但是這件事情他卻沒有告訴家人,他隻想把這個秘密爛在這裏,這樣才能給自己一點安慰,雪兒跟他還沒有脫離關系。
“莫棋,你不要再說了,堅持下去,等……等傾陌回來,他一定會有辦法救你的!”葉萱含着眼淚哽咽的說道。
“不……要是再不說,我怕……就沒有機會了!萱兒,我知道之前我說的話你從來都沒有相信過,但是我一定要說出來,我……我對你真的不是單純的兄妹之情,我喜歡你,從小時候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葉萱緊緊握着他的手,流下淚來,“我不值得你爲我這樣做啊!”
文莫棋慘白的臉色浮現出一抹苦笑,“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的,如果有來世,我再也不想做你的哥哥,我……真的好希望能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來……的好好……愛你!“一團團的黑血從他的嘴裏不斷地湧出,他的聲音也越來越微弱。
生命漸漸流逝,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死的時候,爹娘、小妹,還有他的萱兒都陪在他的身邊,他也該滿足了,慢慢的阖上雙眼,他的嘴角挂上一絲解脫的笑容。萱兒,希望來世,我可以遇見你,然後跟你在一起!
他的手重重的垂下,衆人一驚,借着爆發出嚎啕大哭,尤其是三夫人和文若畫,哭得不能自已,文萱兒眼眶紅紅,半晌,她哽咽着從地上站了起來,拒絕了素風的攙扶,她緩慢卻堅定的朝着文弄琴的方向走去,含帶着悲傷的眸子劃過一絲陰狠。
在鳳傾陌的庇護之下,她差點都忘記了這人世間的險惡,文莫棋對她來說,幾乎可以算是親人一樣的存在了,在這個文家,也隻有他能給她一點溫暖。但是現在,她的親人卻在她的面前這樣離去,她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卻無能爲力,真的是……好恨啊!
纖細的手掌揚起,空氣中響起清脆的巴掌聲,文弄琴的臉頰迅速腫起一片,她愣了愣,繼而瘋狂的大叫出聲,“該死,文萱兒,你憑什麽?”
“文弄琴,你以爲我還是之前那個任由你欺負的文萱兒嗎?我的名字,叫做葉萱!”她陰冷的一笑,柔弱溫婉全無,她此時的樣子,倒真有幾分鳳傾陌的風範,讓人覺得恐懼到了極點,“你傷害了莫棋,我就讓你爲此付出代價,我不會讓你死,但是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萱兒,你……”文震雖然也十分忐忑,但是畢竟是他的親生女兒,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了,怎麽可以眼睜睜的再失去一個女兒呢?
“文震,你應該很清楚我并不是你的親生女兒,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什麽父女親情,所以我也不會給你面子,她害死了莫棋,就應該付出代價!來人,把這個女人給我帶回鳳凰宮,大刑伺候!”
最後四個字,衆人皆是一抖,鳳凰宮的大刑,聽到之前那些傳聞就令人聞之變色了。
“你……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文弄琴吓得渾身都抖了起來,她怎麽差點就忘了,她可是鳳傾陌的女人,那個傳說中殘忍無情的魔教宮主鳳傾陌。要是她真的被帶回去,絕對會生不如死的,她想殺了文萱兒,卻在無意之中害死了自己的三弟,就算文萱兒肯放過她,父親和三夫人也絕對不會放過她的,與其今後過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倒不如……
正當她準備把想法付諸于行動的時候,已經有一隻手捏上了她的下巴,用力一捏,疼痛感襲來,她的下巴就直接脫臼了!
“呵……你想死,沒那麽容易!”
文弄琴痛的說不出話,巨大的恐慌襲來,她現在悔的腸子都青了,爲什麽她現在才意識到文萱兒并不是好惹的這個問題,她不要被帶去鳳凰宮,祈求的眼神掃過文震、大夫人、文墨書,但是大家卻隻是都淡淡的别開眼,三夫人更是恨不得将她千刀萬剮。她已經徹底的絕望了!
這時候,一道驚爲天人的修長身影從天而降,絕世輕功令人歎爲觀止,火紅的衣袂随風飛舞,待他落地之後,看着眼前的情形,頓時面具也止不住他身上散發着的寒意。
地上已經斷氣明顯就是中毒緻死的文莫棋,被鳳凰宮門人扣押住的文弄琴,還有文震一家臉上的悲傷,甚至——還有他的小妻子臉上的憤怒。聰明如他,一眼就明白了這裏發生了什麽。
他并非不知道文莫棋對萱兒的感情,文弄琴更沒有理由對自己的親弟弟下手,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想要趁機傷害萱兒,但是确是文莫棋救了她!想到這裏,他怎麽可能還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緒,在他妻子遇到危險的時候,他竟然不在她的身邊,差點讓人有機可乘,甚至最後救她的還是自己的情敵。
“顔……傾陌!”葉萱看到他的一刹那,眼眶一紅,所有的委屈不再按捺的全部湧出,她的眼淚,刺痛了他的心。她,這是爲了文莫棋而流淚嗎?
心中真的很不是滋味,但是他卻不能說什麽,是文莫棋救了他的女人,甚至,他還應該感謝他!醋味隻能埋藏在心底化作一腔憤怒,看向文弄琴的時候,他的寒冷無比,手中銀線飛出,霎那之間文弄琴的兩隻手就已經血淋淋的飛出,落在不遠處的地上。
“啊,我的手,我的手……”文弄琴痛的瘋狂大叫起來,最後直接痛暈了過去。
這樣血腥的一幕簡直把衆人吓了一大跳,膽小的文若畫和大夫人都驚叫一聲閉上了眼睛,文震和文墨書眼底閃過驚恐的神色,就這樣活生生的砍掉雙手,再怎麽說,那也是他們的親人啊!
但是看着鳳傾陌此時的樣子,誰還敢說出一句話來,除非真的是不要命了,就這樣,在鳳傾陌的一個眼神示意之下,鳳凰宮人就已經把昏厥過去的文弄琴給帶走了,隻留下一雙血淋淋的斷掌。
把文莫棋的屍體安葬之後,不想再去理會衆人,鳳傾陌來到葉萱身邊就想飛身帶她離開,文震看着兩人欲走,連忙快走兩步,“萱兒……”
也很跟鳳傾陌對視了一眼,然後慢慢地轉過頭來,“如果你是想讓我放了文弄琴,我隻能跟你說不可能,她害死了莫棋,我一定會給她懲罰!”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文震歎了口氣,他自知文弄琴的罪過已經到了不可饒恕的地步,就算葉萱不對付她,他以後也不可能再接受這樣的女兒,倒不如讓他們帶走也落得個清淨,就當他從來沒有生過這個女兒好了!
“其實,我是想說,如果,你娘回來的話,代我向她問聲好,還有……我這些年來的歉意!”他自知這輩子再也沒有資格站在葉落雪的面前,也就不敢再去奢望了!
葉萱看了看他滿是皺紋的臉,心想同樣差不多的年紀,爲什麽她的親爹君無殇看起來還是那般俊美呢,果然人跟人沒法比啊!
最後她點了點頭,畢竟對娘一片癡心,而且憑良心說,文震這些年來也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話我會幫你帶到的,現在你們的危險也暫時解除,出去找個地方避一避吧,我們也隻能幫到這裏了!”
就此形同路人,以後,他們的死活,都跟她無關!
“顔兒,我們走吧!”她輕輕的說了一句,鳳傾陌一把攔住她的腰肢,絕世輕功沖天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