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初步勘查,葉的死亡時間是在昨晚十點左右。通過阿明口供,基本可以确認,葉的死亡時間與黑色雨衣人前來的時間相符。死因是心髒瓣膜破裂,失血緻死。兇器,則是一把水果刀,但刀柄上并沒有發現指紋。
屍體被發現時,葉的一隻手還在向上伸着,電話聽筒無力垂在她的手邊,不停發出“嘟!嘟!”的聲音。客廳裏,一道明顯的血痕從茶幾處一直延伸到電話機旁。顯而易見,葉死前,是想通過電話求救的,可最終,她未能如願。
葉的門窗都是關閉的,沒有被撬痕迹,這也就能解釋屋内爲何異常悶熱。同時也能确認,兇手是葉放進屋内的。屋内也沒有打鬥痕迹,除了幾個陌生雨鞋腳印和葉那塊被随意抛到茶幾一角的手機之外,整個房間幾乎可以用整潔來形容。況且阿明也證實,看見黑色雨衣人到來時,葉還曾與他(她)自然對話。由此可見,葉與兇手至少是認識,兇案發生時,葉顯然沒有防備。
随即,警察又調看了華宇小區的監控。華宇小區是一個老舊住宅區,小區監控也有些落後了,監控畫面不太清晰,監控範圍也存在盲區,可幸運的是,監控錄像還是完全捕捉到了黑色雨衣人的行蹤。發現葉是昨晚七點零三分進入了小區,随後回到了家,再也沒有出來過。而身穿黑色雨衣的人是在昨晚九點三十二分進入到了小區,然後徑直去了葉的家。半個小時後,也就是十點零二分,黑色雨衣人離開。
另外,公寓廚房的下水管處,發現了些許殘留的毒物,初步确認爲砒霜,但葉的屍體并沒有呈現出中毒特征,口腔内也沒有檢測出砒霜成分。可以肯定,葉生前并沒有服用這類毒物,如此一來,下水管處的殘留物暫時就不好解釋了。
除了上述情形外,兇案現場再也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
通過對葉房間内遺物的整理,警察又找出了近期葉曾經收到的三封信。
第一封,是一份律師的證明信函,内容大緻是葉的父母将自己名下45%的财産份額轉讓給女兒葉。
第二封,是一名叫“傑”的男人寫給葉的信,信的主題主要有兩點,一是對過去離開葉的行爲表示後悔,二是希望葉能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二人重歸于好。由此看來,傑應該是葉的前男友。
第三封,是用稍帶威脅口吻寫出的一封催債信,無非是限期内還清欠款,否則後果自負雲雲,落款是“強”。不過提起這個“強”,警察們倒是都熟悉,他是本市一個頗有名氣的黑道組織,華龍會的老大。
然而,就在警察們在讨論這幾封信與葉被殺案的關聯時,聽到這一切的荷卻忍不住失聲哭了起來,同時,她還不停哭訴道,“葉……是我錯了……是我錯怪你了……是誰害了你……究竟是誰害了你……”
荷的哭聲引起了警察們的注意,随即,他們開始詢問荷。然而,荷卻隻是再次供述了一遍發現葉屍體的過程,至于她爲何會清晨來訪,以及她悲傷的原因,卻始終一個字都不願意提。
盡管這樣,警察依舊沒有放棄從荷這裏找到破案線索的努力,同時,他們也一直認爲,除去神秘的黑色雨衣人之外,案件的另一個突破口,應該就是那三封信。
葉就這麽離開了,留下了一連串難解的謎題。之前,究竟在她身上發生了怎樣的故事?還是要将時光倒流……
說起來,葉并不是個幸運的女孩。她出生在一個很是清貧的家庭,緊接着,自己又多了一個妹妹,芬。如此一來,家裏更是捉襟見肘了。可在那個年代,膝下無子的遺憾卻始終困擾着葉的父母,就這樣,媽媽再次懷孕了,并且還偷偷确認了,懷着的是個男孩。
論當時的家境,葉的父母根本撫養不了三個孩子,無奈商議之下,父母将葉過繼給了一對遠親。那年,葉還不滿三歲。
對這一切,年幼的葉并不知情。
說也不巧,葉的養父母原本是婚後多年未育,但就在他們收養葉後的第三年,便有了自己的兒子,自然,他們對葉也就越來越冷淡了,那年,葉隻有六歲。
因此,在葉的童年裏,雖說她認爲自己便是養父母的親生女兒,但由于父母厚此薄彼的态度,她的心頭卻始終籠罩着一絲陰影和疑惑。終于,在一次小小的争吵中,養母不經意地說出了真相。自此之後,養父母一家也就大方地把她當成了外人,而她,心也漸漸開始冷卻。從那時起,她就無比向往自己的親生父母,但想到正是親生父母将自己送出了家門,她又變得畏懼和遲疑,鼓不起尋找他們的勇氣。
葉原本就是個心思細膩,感情豐富的女孩,經曆了這一切的她,就隻能在憂郁和怅惘中生活着。
如果說,葉的生活裏還有着一絲快樂和陽光的話,那就是,葉不顧一切地迷上了繪畫,并讓它成爲了自己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其實,葉和繪畫之間,也是一段緣分。記得那是一個陽光和煦的下午,葉無聊地在一個無名山坡上踯躅着。忽然間,她看到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孩子正在山坡上寫生。出于好奇,她便走上前去欣賞,孩子的畫很美,一個身穿淡粉色衣裙的女孩正流連在一片碧草花海之間,黑發随風飄起,而女孩的臉正面向着花海盡頭那抹絢爛的金色之光。
一瞬間,葉徹底被這幅畫迷住了,“真美!”她忍不住開口到。
聽到聲音後,畫畫的孩子也猛地回過了頭,但孩子卻并不意外葉這個陌生人的到來,而是向她柔柔一笑,“謝謝,我也覺得自己這幅畫很美。”
“你怎麽能畫出這麽美的畫呢?”孩子和善的态度讓葉感到很舒服。
“呵,”孩子又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這并不難啊,隻要你的内心是美好的,手中的畫筆自然也能描繪出美好的景色。”
“可……可假如你的生活并不美好,内心還能美好嗎?”不自主地,葉喃喃說道。
“生活原本就不能和美好畫上等号,可隻要你相信,自己能尋到一份美好,或者是,未來能等到一份美好,你同樣能擁有美好的内心。可以告訴你,我這幅畫的名字,就叫《希冀》。”孩子溫柔地說到。
“真是這樣嗎?”葉低語着,眼睛不自主地看向了遠方……
當她重新收回目光時,發覺孩子已經收拾好畫具準備離去了。
“等等!你叫什麽名字啊?”不知爲什麽,看到孩子要離開,葉忽然感覺有些失落。
然而,孩子并沒有停留,葉隻得目送着孩子漸行漸遠,直到身邊空無一人時,葉仿佛聽到耳邊回蕩着一陣飄渺的聲音……
自此之後,葉一直想找到那個畫畫的孩子,卻始終未能如願。随着時光的流逝,她也不得不相信,那不過就是一場夢罷了,可若真的是夢,緣何自己感到如此真實?可若就是自己的真實經曆,又仿佛夢幻一般不可捉摸?
不論怎樣,葉還是不可救藥得迷上了繪畫,所幸,她也很有天分。另外,也是最重要的,她心中從此多了一束溫馨的陽光,不再感到如此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