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三十一分
蘇越平家
此刻,蘇越平家顯得很是安靜。
蘇承鶴與蘇越平父子,十分默契得,都在抽着煙。餘下的人,也都是沉默不語。
“爸,越平,明天……就要開始第二輪遺産繼承了,這……究竟該咋辦啊?!”終于,朱潔有些按捺不住了。
“唉,”重重歎了口氣,蘇越平首先開口了,“妹夫都沒了……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若是這遺囑真是要命的……那要錢還有什麽意思啊……”
“話是沒錯……可是……”朱潔似乎還有些不舍得。
“媽,您就别再想遺産了,姑父的事就是個教訓,如今我們一家人都安安全全的,比什麽都重要!”看到母親的态度,蘇文軒着急地勸道。
“伯母,文軒說得沒錯,”此時,方雲澤也插言了,“如今案子沒破,殺人兇手還在逍遙法外,爲了大家的安全,我們還是暫時不要再碰那份遺囑得好!說句真心話,我現在每天都活在惶恐不安中,唯恐殺身之禍也會降臨到自己頭上,如今,我太羨慕你們沒有參與過繼承了,所以,我想鄭重勸說你們,不要參與第二輪遺産繼承。”
“雲澤說得對,”葉盈藍也急忙附和道,“兇手不落,危險就不會接觸,保全生命,比什麽都重要。”
“說得是,”終于,朱潔也放下了心思,“誰不想保命啊,我真是可憐越靈,吳江居然死得這麽慘……”
“好了!别提吳江了!聽着讓人鬧心!”突然間,許久沒有說話的蘇承鶴猛地吼了一嗓子,讓在場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可誰也不知道,他因何發怒。
當然,原因隻有蘇承鶴自己知道。
如今,“吳江”這個名字,已經喚不起他太多的悲傷,更多的,是洶洶而來的恐懼!
晚上七點十分
蘇越竟家
“蘇越竟,你給我聽好了!明天你若是敢參與繼承,我立馬就撞死好了!”此時,于清雅正在撒潑似地阻止丈夫參與第二輪繼承。
“你急什麽呀?我也沒說要參與繼承,難道我不怕死啊!”蘇越竟沒好氣兒地說。
“不參與就好……不參與就好……”至此,于清雅才稍稍安下心來,“他爸,你是不知道,這兩天我隻要一想到吳江,還有沈亦楓他媽,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真吓死人了!這兩天我都不敢出門了,唯恐不小心就把命給賠上……”
“行了,别這麽自己吓自己!你現在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還能有什麽問題!”爲了安撫妻子,蘇越竟強行壓制住了内心莫大的恐懼。
“有什麽問題?!你難道忘了,沈亦楓他媽不就死在家裏了嗎……”
“不讓你說你還說!就喜歡咒自己是嗎?!”聽了妻子的話,蘇越竟更加慌亂了。
丈夫的訓斥,讓于清雅暫時噤聲了,然而,卻同樣不能消除她内心狂亂的無助。
……
無需再贅述了,與第一輪繼承前夜的興奮和緊張不同。第二輪的繼承,從一開始就彌漫着濃濃的血腥味道,那筆曾經無限誘惑人的千萬遺産,瞬間也變成了美麗的死亡陷阱,沒有一個人再敢去靠近……
晚上八點四十分
蘇越平家
“文軒,不早了,我和雲澤該回去了。”看天色已晚,葉盈藍忍不住說到。
“好,我送你們吧。”蘇文軒淡淡地說。
不消說,女友的話讓他心裏感到萬分不快,仿佛方雲澤才是女友的另一半,而不是自己。可他仍舊沒有任何表現,還是禮儀性地将二人送出了家門。
“月色很美啊,不知道……我還能看見幾次。”朦胧的月光下,方雲澤偶然發出了有些悲涼的感慨。
“抱歉雲澤,不該讓你參與第一輪繼承的。”朋友無奈的玩笑,重又激起了蘇文軒内心深深的愧疚,也讓他淡化了方才的不快。
“沒關系,怎麽能怪你呢?幸運與不幸,往往都在一念之間,順其自然吧。”方雲澤故作輕松地說。
“不管怎麽說,你還是小心一些。”蘇文軒還是忍不住勸道。
“嗨!”談話間,蘇文彤忽然從身後追來。
“姐,你怎麽跑出來了?”蘇文軒不由問。
“我想和盈藍說幾句悄悄話,行嗎?”蘇文彤滿臉調皮地問。
“當然啊!”從未見過蘇文彤如此友好的樣子,葉盈藍不免有些意外。
很快,葉盈藍就被蘇文彤帶到一處安靜的地方。
“姐姐,有什麽事?”葉盈藍柔柔地問。
然而,蘇文彤的臉色早已變了,恢複了從前的傲慢不屑,“别叫這麽親熱,我可不愛聽。”
蘇文彤的迅速轉變又讓葉盈藍的心涼了半截,不知該說什麽,就這麽尴尬在原地。
“明人不說暗話,我直說了。”蘇文彤開門見山地說,“主要想和你談談方雲澤的事。”
“方雲澤?”葉盈藍似乎明白了蘇文彤的用意,但仍舊故作不知。
“别裝了,我知道你聽得懂。”蘇文彤冷冷地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葉盈藍的語調同樣冰冷。
“我的意思很簡單,你現在已經是文軒的女朋友了,就要和方雲澤保持距離!若是太貪心的話,小心雞飛蛋打!”蘇文彤說話間,眼睛裏充滿敵意。
“我和方雲澤是好友,也是同事,就這麽簡單,如果你想多了,那是你的事情。”葉盈藍毫不示弱。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心裏有數就好!”生硬地丢下這句話後,蘇文彤就快步離開了,把葉盈藍獨自一人留在暗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