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點十三分
樊冬冬家
不知在房間裏暗自傷神了多久,樊冬冬深吸了一口氣,終于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輕輕抹去眼淚,緊握着手中的離婚協議書,她緩緩走到了客廳。
原本,她想在這裏靜靜地等待丈夫的歸來,把一切恩怨都抛在一邊,送上祝福後,就平和地分開。
可她怎麽都沒想到,當走到茶幾旁時,一個紮眼的信封上,清晰地寫着“冬冬親啓”幾個字,而字迹,就是丈夫喬林翰的!
來不及細想,樊冬冬急忙拆開了信封:
冬冬:
此刻,我是懷着萬分絕望的心情,給你寫下這封信。
轉眼,我們已牽手走過了十餘載,曾經經曆過的點點滴滴,也如影像般,曆曆呈現在眼前。那是一幕幕多麽溫馨的畫面啊,隻可惜,我再也不會有了。
冬冬,你要相信我,我是愛你的,更愛我們的家,我也想千方百計地讓你過上更好的日子。
于是,我努力工作,想盡一切辦法出人頭地。隻可惜,我還是在**中漸漸遺忘了自己的初衷,漸漸沉迷在利益追逐中不可自拔。
其實,林虹就是我在**的海洋中抓住的一顆浮木,以爲抓住了她,我就能遊得更遠。可沒想到,最終卻掉入了黑暗的漩渦中,不但毀了自己,也無法再遊回你的身邊了。
因爲那些照片的存在,我自知無法面對你,更沒有奢求你的原諒。冬冬,你爲了做了那麽多,我回報你的,居然是如此深刻的傷害。
如今的我,早已無顔面對這個世界了,所以,我隻能選擇離開,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以此來贖我的罪過。
冬冬,我了解你的善良,我也知道,看到這裏的時候,你或許會哭,但是我想告訴你,你不必哭泣,我不值得你再爲我傷神了,盡快忘掉我,再去尋覓一個真正值得你愛的人,我會在另一個世界祝福你!
林翰絕筆
看完這封信後,樊冬冬先是感到,這一切都恍如夢境般不真實,可細細思量後,她終于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丈夫企圖自殺!!
想來,丈夫是在離開前留下了這封信,如此計算,這封遺書是在十個小時前寫下的,很有可能,丈夫已經不在了!
想到這些,樊冬冬忽然感覺,自己像是掉入了萬丈深淵,周圍的空氣,也在一點點地凝固,變冷……
“不!林翰!”本能地發出一聲絕望的叫喊後,樊冬冬不顧一切地沖出了家門。
上午七點三十分
海灘
由于天氣的緣故,海岸顯得有些灰暗,也給整個陰謀塗抹上了一層陰郁的氛圍。
此時,灰暗的海岸邊,正站着一個身穿藍色襯衫,黑色西褲的男子,一直在用憂郁的目光看向無邊的大海。
繼而,男子開始緩緩地向着大海的方向走去。
拍打的浪花逐漸浸沒了男子的雙腳,接着是小腿,膝蓋……
“天哪!那個人在幹什麽?!”
“不會是想跳海自殺吧?!”
“快!快救人啊!”
……
男子的異常舉動,很快引起了海邊人的注意,不多時,男子身後就亂成了一團。
然而,混亂的氣氛并沒有影響男子走向大海的腳步,不消幾秒鍾,男子就被海水徹底淹沒了……
而在不遠處的一處隐蔽礁石背後,康建業和林虹正冷眼看着這一切。
“看起來效果不錯。”康建業滿意地說。
“相信很快就會有人報警,等喬林翰的屍體被打撈上來時,這一切就更真實了。”林虹說。
“嗯,”康建業點點頭,随即吩咐了手下的人,“你們兩個,把人從這裏偷偷扔下去,行動利索點!”
康建業發話後,有兩個人立刻從車内擡出了尚在昏迷的喬林翰,用極快的速度,将他投入了康建業指定的海域中。
整個過程,林虹一直在用冰冷的目光注視着這一切。
“真的不心疼?”注意到林虹的表情,康建業不由問。
“不會,他死有餘辜。”林虹的聲音也是冰冷的。
緩緩轉過身,康建業沒有再說話,可不知爲什麽,身邊的女人再一次引發了他内心的不安。
對待曾經深愛的男人,她都能把事做絕,那麽對自己呢?她會不會也是一樣的?
喬林翰死了,也該是限制一下這個女人的時候了。
康建業如此盤算着。
上午八點二十分
市公安局刑警大隊楊毅辦公室
“喬太太,你先别着急,慢慢說。”看着将要絕望到崩潰的樊冬冬,楊毅隻能如此安撫道。
“我……我能不着急嗎?!”樊冬冬說着,眼淚還在止不住地往下流,“林翰……林翰他留下這封信就走了……我想找他……又不知道他會去哪裏……楊隊長……我真是沒有辦法了才來找你……求你一定幫幫我找到林翰……他犯了什麽錯誤我都能原諒……隻求他不要做傻事啊……”
“喬太太,你的心情我理解,放心,我會盡全力找到喬先生的!”楊毅急忙說。
“謝謝,謝謝楊隊長……”此刻,樊冬冬早已泣不成聲。
十分鍾後
“楊隊!有線索了!”很快,許瑛就帶來了消息。
“發現喬林翰了?”楊毅急忙問。
“不,”看了樊冬冬一眼後,許瑛還是道出了事實,“大約四十分鍾前,110指揮中心接到報案,說一男子在海邊自殺,附近派出所的人已經在打撈屍體了,就不知……是不是喬林翰……”
“快!去海邊!”楊毅急忙說。
上午八點四十七分
海邊
“什麽情況了?人找到沒有?!”到達後,楊毅第一時間詢問負責打撈的民警。
“目前還沒發現!”民警氣喘籲籲地說。
“報案人還在嗎?”楊毅接着問。
“在,就在那邊!”民警指着不遠處說到。
于是,楊毅立刻跑向了報案者。
“是你報的案?”楊毅問。
“是啊!”對方回答。
“看清自殺者的體貌特征了嗎?”楊毅又問。
“你快告訴我!那人穿的什麽衣服?!有多高?!你快告訴我!快告訴我!”此時,早已焦躁不已的樊冬冬一把抓住了報案人的胳膊,着急地問到。
“他……他好像三十多歲的樣子,藍色上衣,黑色褲子,挺高的,大概有一米八的樣子,不過看起來有些瘦……”
“不!!林翰!!”還未等報案者說完,樊冬冬就徹底崩潰了。
“喬太太,跳海男子的特征與喬林翰……”
“就是他!那就是林翰!”樊冬冬早已哭得不能自持了,“林翰走時,就穿着那樣的衣服,身高體重也相符……林翰……林翰……”
說着,樊冬冬不禁抛下了楊毅,發瘋般地往海邊跑去,一把抓住了岸邊一位民警的衣服,苦苦哀求着,“警官……求你們……我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我丈夫……跳海的就是我丈夫……求你們一定要救救他……”
“這位太太,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全力尋找的。”無奈之下,民警也隻能如此安慰。
就這樣,樊冬冬在分分秒秒的痛苦煎熬中,絕望地等待着……
下午三點零三分
海邊
“找到沒有?”看到打撈人員返回了,楊毅急忙問。
“楊隊,附近淺海區域全部搜尋過了,沒有找到!我在想,有可能是被海水沖到深海區了,如果那樣的話,麻煩就大了,還要啓用專業的搜救設備。”民警擔憂地說。
“不……林翰……”聽到這裏,樊冬冬徹底絕望了,身體一下子癱坐在沙發上,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可據我了解,深海區距離海岸足有十幾海裏,而報案者卻反映,自殺者被海水淹沒的地點,距離海岸僅有幾十米的距離,這片海域的水流狀況也十分穩定,況且我們的搜救也十分及時,按常理講,人應該不會進入深海區的。”細心的楊毅不由提出了疑問。
“是啊,我也這麽認爲,可是人的确沒找到!”民警也有同感。
“會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就是自殺者臨時改變了主意,企圖從大海中逃生,結果卻迷失了方向,誤入了深海區?”楊毅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這種情況,我們也考慮過,所以,特意擴展了一下海面上的搜救面積,可還是沒有任何發現。另外,我們是在自殺者投海十五分鍾後到達了現場,并立刻組織人員展開了搜救。理論上說,即便是最快的遊泳速度,也不可能在十五分鍾内遊入深海,何況是在那麽特殊的情況下,就更不可能了。并且,我們對周邊的海岸線也逐段搜尋過,同樣沒有發現類似特征的人。”民警給出了詳細的分析。
“這就怪了,明明投海了,卻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怪事,真是怪事……”楊毅不禁私下嘀咕到。
難道又是什麽陰謀?
想到這裏,楊毅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不知爲什麽,看着絕望到極限的樊冬冬,他忽然提問道,“你确定那封信,是喬林翰本人留下的嗎?”
“當……當然,”這個問題,讓樊冬冬感到很突然,“是我丈夫的筆迹,再說,昨晚家裏隻有我們兩個人,不是他留下的,還會是誰呢?”
輕輕點了點頭,楊毅沒有再說話,心裏卻不自主地升起了一個濃重的疑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