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十二分
市公安局刑警大隊詢問室
“文軒,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道理我也同你說得很清楚了。”面對神色慘白的蘇文軒,楊毅和顔悅色地對他說道,“破案工作進展不樂觀,我們的确有責任,對此,我真誠向你表達歉意。但你一定要相信,我們比誰都希望盡早破案,并且一直都在用着百分百的努力去實現這一目标。”
楊毅說話間,蘇文軒一直都在靜靜聽着,雖然還在沉默,但情緒卻不那麽激動了。
“實不相瞞,你姑姑的遺囑,我們早就看過,也知道裏面設置了一個陷阱,就是b信封中的特定答案。而我們也一直在關注這個提供特定答案的人出現。現在,這個人出現了,就是你。”見蘇文軒情緒又要起伏,楊毅繼而解釋,“當然了,你完全不必緊張,我們不會僅憑憑借b信封裏的内容就給你安上罪名。從合理角度分析,b信封,隻是你姑姑死前設下的一個預言,至于預言的正确性和可信性,都有待商榷。但想要得出最終結論,還少不了你的配合。而今你姐姐不幸遇害,你媽媽精神受到了很大打擊,整個家需要你。從人性化角度說,我們也想盡量縮短你接受詢問的時間,以便你更好地照顧家人。能否做到這一點,關鍵看你了。”
“我真的沒有害死姑姑,姑姑在b信封中所指的那個人,不是我。”終于,沉默片刻後,蘇文軒緩緩開口了,“在孟律師公布姑姑遺囑内容之前,我從未聽姑姑提起過《信》這篇作品,更不知道最終的答案,姑姑透露答案的對象,絕對不是我。”
“6月10号晚上,你姑姑在喝咖啡時死于中毒,經查,毒是被事先放置到了咖啡壺中。毋庸置疑,投毒的兇手,一定是在當日接觸過咖啡壺的人。據呂冰提供的情況,在你姑姑死亡當日,到過她公寓的人,分别是你、方雲澤、蘇越竟、蘇越靈、吳江和徐曼。在這些人中,除了你和方雲澤,其餘人都否認喝過咖啡,況且他們大多都已遇害。現在,有機會接觸咖啡壺的,除了你姑姑的助理呂冰外,就隻有你和方雲澤了。不要多心,隻是對你陳述了客觀事實,對此,你有什麽解釋?”楊毅很巧妙地詢問着。
“楊隊長,對這件事,之前我已向您解釋地很清楚了。姑姑被害那天,我和方雲澤的确到過她的公寓,原因是方雲澤想代表《霧推理》雜志社向姑姑約稿,我不過是個引薦人而已。姑姑招待了我們咖啡,我和方雲澤也都喝過,但我們誰都沒有接觸咖啡壺!因爲一直是我們三人在交談,誰都不可能有機會去投毒。對這一點,方雲澤可以爲我證明!”蘇文軒很清晰地解釋道。
“‘晖’這個答案,是你自己分析出的嗎?”楊毅又問。
“不……呃……是……”一時間,蘇文軒顯得有些錯亂。
“文軒,若你還想刻意隐瞞什麽的話,那誰都幫不了你。”楊毅很是威嚴地說。
“是……是我的未婚妻莫绮麗提供的答案。”思忖過後,蘇文軒終于說了實話。
“莫绮麗?她并沒有遺産繼承資格,爲何會知道遺囑的事?”敏銳的楊毅立刻問道。
“是……是這麽回事……”于是,蘇文軒隻得重新把昨晚發生過得事情如實向楊毅叙述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楊毅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當時,我也認爲這麽做不合适,但……媽媽的确太可憐了……我真不忍心拒絕她……于是……就讓绮麗參與了。”蘇文軒有些愧疚地解釋道。
“那麽……”
“楊隊!有重要情況!”問話間,許瑛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下午三點三十九分
市公安局刑警大隊接待室
“什麽?莫绮麗就是參與沈先生照片事件的人?!”簡要了解了情況後,楊毅很是吃驚。
“楊隊長,我感覺非常像,但……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沈亦楓很小心地回答。
“楊隊,應該錯不了!根據他們三個人提供的情況,我和大光特意翻出了那段郵局監控視頻,可以肯定,視頻中向蘇越青寄出照片的人,就是莫绮麗!!”許瑛說。
“我說呢!總覺得莫绮麗有些眼熟,應該在哪兒見過,但就是想不起來,原來,那段視頻中出現的身份不明的女子,就是莫绮麗!”何北也恍然大悟說。
“莫绮麗現人在哪裏?你們知道嗎?”楊毅不由問方雲澤三人。
“這個不清楚,聽朱伯母說,自從出事後,莫绮麗就再沒出現過,也沒有任何消息。”方雲澤回答說。
“你們知道她的住處嗎?”楊毅又問。
“文軒應該知道,我們……都不清楚。”葉盈藍小聲說道。
“瑛子,向蘇文軒詢問出莫绮麗的詳細住址,要即刻找到這個女孩兒!另外……”這時,楊毅又很客氣地對方雲澤三人說,“麻煩你們三位稍留一會兒,有關案件的一些細節,還需要向你們求證。”
下午四點十七分
莫绮麗公寓
“楊隊,死者莫绮麗,死亡原因,同前幾起案件一樣,是心髒處遭遇了緻命傷。兇器就是這把紅色的水果刀。死亡時間,昨天中午十一點到一點之間。現場清理非常幹淨,沒有提取到什麽有價值的痕迹。”勘驗過屍體後,柳靜如實說。
“晚了一步,又是一顆被毀的棋子。”看着躺在地上的如花女子,楊毅很是心痛地說。
“房間内還有沒有其他可疑物品?”楊毅又問。
“有,發現了這個!是在受害者的抽屜裏找到的。”說着,柳靜像楊毅展示了一些白色粉末。
“這是什麽?”楊毅急忙問。
“還不清楚,要帶回去進一步檢驗。”柳靜回答。
這時,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莫绮麗,楊毅忽然有了新的發現,不禁又詢問柳靜,“現場發現有打鬥或是掙紮的痕迹嗎?”
“沒有。”柳靜很快回答。
“瑛子,大光,把房間好好搜一遍!尤其是特殊信物或是照片一類的東西!”楊毅即刻吩咐到。
“楊隊,找這些幹什麽?”陳可光有些疑惑地問。
“你們沒注意到嗎?死者死前,身穿的是睡衣,且沒有穿戴上身内衣,現場又無打鬥或是掙紮痕迹,說明死者并不避諱在兇手面前如此穿着。這代表什麽?”楊毅問道。
“代表死者和兇手關系不一般!她很可能是兇手的情人!明白了!”陳可光說着,立刻與許瑛在房間内翻找起來。
“楊隊!兇手果然不是普通人!整個房間都搜遍了,隻找到了這半張粘在玻璃相框裏的照片!其他的,應該都被兇手帶走了!這個由于不方便攜帶,兇手隻是毀掉了。”許瑛說着,便把手中的玻璃相框遞到了楊毅手中。
雖然已損失了一半,但還能認得出,這是一個精緻的心形相框,體積不小,足有半個電腦屏幕那麽大。相框中,緊緊粘着半張照片,而照片裏的人,正是房間的主人——莫绮麗。照片中的她,嬌小可人,又笑顔如花,看得出,照相時,她是緊緊依偎在另一個人身邊,而另一個人,此刻卻變成了許瑛手中一堆無法辨認的玻璃碎片。
“碎片還能複原嗎?”楊毅問。
“恐怕不能,破碎程度非常厲害,并且照片事先被割劃過,即便複原了,也認不清這人的面目。另外,被害者的電腦硬盤也被毀了,且恢複難度很大。”許瑛很遺憾地說。
“這個人,心思真是細密得可怕。”楊毅不由感歎說。
“楊隊,現在莫绮麗也死了,線索豈不是又要斷了?”至此,許瑛也不免有點洩氣了。
“不,”楊毅立刻鼓勵道,“雖然莫绮麗已被害,但她不是普通的棋子,而是與兇手有着情人關系,可以說,她已經離兇手很近了。男女之間的特殊關聯,都無法做到絕對秘密,隻要他們有過交往的痕迹,這個男人就一定會在莫绮麗的生活裏留下影子,僅僅是毀掉照片不足以将影子完全清除。”
“楊隊,您的意思是……繼續排查莫绮麗的社會關系,從而找到這個男人的線索?”聰明的許瑛立刻領會了楊毅的用意。
“沒錯,”楊毅點頭說道,“阿北曾了解過,莫绮麗是玉海藝術學院大三的學生。你現在立刻就去玉海藝術學院,找到與莫绮麗關系親近的老師同學,向他們詳細了解一下莫绮麗的社會關系。”
“是!”許瑛立刻答道。
“阿北,回到局裏後,你分别向沈亦楓、方雲澤、葉盈藍三人重點了解一下案件相關情況,尤其是莫绮麗的詳細訊息及蘇文軒和莫绮麗的交往情況,另外,要特别詢問一下方雲澤,他們兩人當日與蘇越青接觸的情況。之後,記得再向呂冰求證一下。”楊毅繼續安排着任務。
“是!”何北答道。
“柳靜,盡快化驗出白色粉末的成分,大光,你同我一起,再向蘇文軒詳細了解一下莫绮麗的情況!”楊毅最後安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