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大學城坐落于麗晶公寓東南,整個大學城熙熙攘攘,人聲鼎沸,情侶們或是牽着手或是并着肩,此時氣氛,已然有了後世的時尚與開放。
唐獻手裏捏着兩個冰激淩,追上謝甯,塞了一個進嘴裏,然後遞給謝甯一個,硬是去牽人家的手,謝甯左躲右閃,最後實在沒辦法,隻能讓唐獻這個臉皮奇厚的家夥拖着手悠閑漫步。
今兒謝甯穿的很是清純無敵,純白色的百褶連衣裙,一頭烏黑光亮的秀發上則是别着一個海星發夾,柔順的秀發如瀑般垂散在腦後,整個人俏麗無雙,裙裾之下,掩映着細膩潔白的優雅小腿,腳上踩着一雙純白色運動鞋,潔白的運動襪襯得那肌膚更是光澤細膩。
謝甯是那種看面容給人感覺十分純淨優雅的女孩兒,但是和她接觸多了就能了解,其實這個丫頭是個極爲古靈精怪俏皮活潑的女孩兒,唐獻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感覺最爲輕松,開任何玩笑真謝甯都不會惱怒,就像現在,唐獻拉着謝甯的手擦了擦自己嘴角兒的奶油,謝甯也隻是裝作一臉嫌惡的甩開唐獻的手,隻不過那俏麗的臉龐之上,還是帶着濃濃的笑意。
“你們大學挺不錯,很氣派啊……”
唐獻悠閑的跟在謝甯的身邊,不時的左右環顧,這個大學城說起來隻是中海大學外圍的一個集購物和飲食爲一體的商業街,隻不過環境保持的卻極爲幹淨整潔,随處可見陽光活力的帥哥或者是嬌媚漂亮的女孩兒,唐獻扭頭看着那一個個擦肩而過的美女,甚至有種眼睛不夠用的感覺。
這個年頭兒,要說會打扮的還真得數大學生們,一個個或是短裙,或是絲襪的絲毫不比十幾年之後差,裙裾翻飛,美腿耀眼的光景,光是在路邊兒坐一下午也令人心滿意足。
“你眼睛看哪兒呢?”
謝甯看到唐獻目光落在一個迎面走來的女孩兒胸前,然後有些氣惱的踩了唐獻一腳,若是不清楚他倆人關系的主兒,還真會把唐獻和謝甯誤認爲是情侶。
“好大……”
唐獻揉了揉鼻子,說實話,或許是因爲心理成熟的緣故,唐獻看女生,如今和他的同齡人有天壤之别,同齡的男生都是先看臉後看身材,可是唐大少最注意的就是身材了。
“現在的大學生營養都這麽豐盛麽?”
唐獻說着目光瞟了謝甯的胸前一眼,柔膩光澤的鎖骨極爲性感誘人,不過看到甯姐伸出兩個手指頭作勢欲插的模樣,唐獻還是收回了目光。
“你叫我陪你逛,就是爲了滿足你的偷窺欲麽?”
謝甯舔着冰激淩,斜睨了唐獻一眼,然後無可奈何的說道。
這個家夥,在她面前,從來就沒有正經的時候。
“當然不是……”
唐獻聞言正了正臉色,然後才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有那麽低俗麽?”
“當然有……”
“……”
看着唐獻吃癟的模樣,謝甯抿嘴笑了笑,一隻手背負在身後,一隻手則是捏着冰激淩,沐浴在陽光之下,笑顔如花的謝甯如同畫中的精靈一般,俏麗可人。
“走,去咖啡廳坐一會兒吧。”
唐獻笑了笑,然後不由謝甯拒絕就直接把她拉進了咖啡廳。
昔日情懷,這是一個面向大學生的普通咖啡廳,消費不高,環境也不太好,但是在這個大學城之内卻是極爲火爆,尤其是一到下午,可以算得上是爆滿,唐獻帶着謝甯走到角落之中,點了兩杯摩卡,然後才看着謝甯一臉疑惑的表情笑了笑:“其實沒什麽大事兒……”
“有話就說。”
謝甯捏着咖啡杯輕輕的在桌上畫着圓,有些好奇的看着唐獻,在她印象當中,唐獻向來就是沒臉沒皮的模樣,很少有這樣吞吞吐吐的時候。
“先不說這個,對了,我問你一下,那個柳靜蓉,你和她怎麽認識的?這女人是不是到了更年期了?今兒突然上樓給我甩下兩千塊錢,叮咣鑿了我一頓就走了,我到現在都沒明白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是不是她被男人傷害過,搞得現在對男人都不敏感了?”
唐獻詫異的看着謝甯,然後從兜兒裏摸出那一個信封來放到謝甯的面前:“你有機會把這錢還給她,我用不到……”
謝甯聞言也是一臉詫異的看向唐獻,琢磨了半晌也琢磨不到這兩千塊錢的來由,不過還是扔給了唐獻:“有機會還是你自己還給她吧,我給她算怎麽回事兒?”
頓了頓,謝甯才向着唐獻笑道:“其實你别看蓉姐脾氣這麽爆,不過她人很好的……”
“你開什麽玩笑……”
唐獻聞言撇了撇嘴不置可否,說實話,他從沒見過這麽莫名其妙的女人,自個兒一分錢不欠她的,兩次了都被訓的像個孫子一樣,提起來就火大。
“這女人神經病,甯姐你以後離她遠點兒,說不準這妞兒是個蕾絲邊兒……”
唐獻嘟囔了一句,一旁的謝甯面紅耳赤,蕾絲邊兒什麽意思,她并不是太過清楚,不過好歹也是重點大學的高材生,理解能力很強,尤其是這話還是從唐獻的嘴裏說出來,一準兒沒什麽好話。
“去你的……”
謝甯拍了唐獻的手一下,然後才歎了口氣道:“她性格也就是直了點兒,暴躁了點兒,其實人很好的……”
說着謝甯看向唐獻,然後抿了抿嘴笑道:“我和你說個事兒你就明白了。”
“應該是我大一的時候吧,勤工儉學,在一家超市裏當理貨員……”
謝甯捧着杯子,嘴角兒噙着淡淡的笑容,一雙黑亮水潤的眸子靜靜的注視着唐獻,那副清純動人的模樣,倒是看得唐獻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睜着眼睛直視着謝甯的目光。
“當時有個女孩兒,也就十一二歲,在超市裏拿了兩隻發夾,被店員抓住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謝甯還是有些氣憤難平的模樣,原本彎彎的柳眉蹙了起來,看着唐獻好奇的表情,然後認真道:“那個時候還是冬天,零下好幾度,超市的兩個保安硬搜了身,還扒下那個女孩兒的外套,最後寫了個牌子挂在那女孩兒的脖子上遊街示衆……”
唐獻聞言就睜大了眼睛,雖然這不是十年之後,對于社會不良風氣的批判還不太平和,但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子隻是因爲偷拿了兩隻發夾就被強行搜身不說,還被挂牌子遊街示衆,這樣的事情聽起來就那麽毛骨悚然。
“那個時候圍觀的人太多了,人裏人外的,我那個時候也沒經曆過這些事情,被吓傻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謝甯說到這裏的時侯俏臉兒之上就浮現起極爲懊悔的神色。
其實說起來也怪不得謝甯,她從小在養父母家就謹小慎微,長大之後,更加明白隻有好好念書才是自己的唯一出路,當年她大一,也就剛不到二十歲的樣子,第一次來中海,人生地不熟,其實每個人内心當中都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在這樣的情況下,謝甯也隻有勸阻了幾句,不過當時人們的情緒太激烈了,她的話根本沒有效果。
“最後是蓉姐出面,一出手就打倒了兩個保安,我想,在那個時候,對于那個女孩兒來說,這世界上最好的人,應該就是蓉姐吧……”
謝甯嘴角兒含着淡淡的笑容,好似又回想起當初的那一幕起來,說實話,當初她對于柳靜蓉也是充滿了感激,如果沒有她,恐怕這件事情會對那個如今應該長成花季少女的女孩兒造成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謝甯沒有刻意的去渲染當年柳靜蓉挺身而出的那一幕,但是唐獻能想象,在一個被所有人斥責爲小偷的女孩兒心中,恐怕柳靜蓉是她一輩子都會深深感激的恩人。
“後來蓉姐爲了給那個女孩兒維權,東奔西走了整整半年的功夫兒,連工作都丢了,可是她一點兒怨言也沒有,也就是從那個時候,我和她才成爲了朋友,和她相比,我都覺得我渺小的過分……”
謝甯歎了口氣,用湯匙輕輕攪拌着咖啡,那張豔光四射的俏臉兒之上卻帶着一絲黯然,顯然當年那一幕她對于自己沒有挺身而出極爲懊悔和自責。
唐獻聞言沉默了。
說實話,這樣的事情對于唐獻來說還是比較難以接受一些,以他的能力,哪怕遇到這樣的事情恐怕也有數十種辦法脫身,可是事情不是發生在他的身上,唐獻能想象到,在那種情況下,柳靜蓉的挺身而出,對于那個小女孩兒來說究竟意味着什麽。
“你也不用自責。”
唐獻笑了笑,然後才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無能爲力的時候,不過這樣的事情也實在太過駭人聽聞了一些,真正要自責的人,絕對不是你,而是那些保安,甚至是超市老闆。”
唐獻笑了笑,罕有的不再調笑,而是一本正經的看着謝甯:“不過這個柳靜蓉脾氣臭歸臭,在這件事情上來說,做的還是很地道的……”
說着唐獻就把那兩千塊錢裝在了兜兒裏:“得,看在她曾經這麽光輝的面子上,我就勉強受累親自還給她吧。”
唐獻捏起咖啡杯來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望着窗外,心中卻對柳靜蓉的印象徹底改變了。
這個柳靜蓉哪怕再更年期,僅從這件事情上說起來,倒還真不算差。
“好了,不提她了……”
唐獻微微歎了口氣,然後才扭頭認真的看着謝甯道:“甯姐,我也給你講個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