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教室當中嘈雜紛亂,衆多學生間嬉笑打鬧,可是坐在最後一排的唐獻卻是臉色難看,而那個看起來就是個不良少女的賈冬梅表情有些讪讪的,她本來隻是多一句嘴罷了,哪成想唐獻的反應竟然會這麽大。
沉吟了片刻,唐獻随手合上那本經濟論,然後起身向着教室外走去,賈冬梅看着唐獻的背影,不由得有種心慌的感覺,她可是知道這個家夥的,當初洪建文替唐獻出頭,把班級裏兩個很刺頭兒的家夥噼裏啪啦的收拾了一頓,要是唐獻這回再整出點兒什麽事兒來,這火可别燒到自個兒的頭上。
高一八班,此刻荊盈正坐在代晨身邊說着話兒,而方浩方大少爺臉色有些郁悶的坐在桌子上,哪怕他想替代晨出頭,可是動手的都是一群女生,他總不能和一群女生們計較動手吧。
更何況錢曉莉的老爸還是他們的語文老師,要是打了孩子爹出頭,到時候給他們穿小鞋兒,那還真是有苦都說不出了。
“晨晨,放了學咱們去吃麻辣燙吧,我請客……”
荊盈絕口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而是和代晨閑聊着,代晨趴在桌子上也不擡頭,讓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倒是郭松和方浩悄悄的咬耳朵:“哭了?”
荊盈的朋友很少,她的性格雖然很内向害羞,但是這個女孩兒着實太漂亮了一些,而且她身上那種富家千金的氣質連掩都掩飾不住,加上剛剛來到新學校才半年,從不會主動交朋友的荊盈隻有爲數幾個關系比較好的同學,代晨就是其中一個。
這還是荊盈第一次安慰人,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看到代晨不回答,一張白嫩的臉蛋兒漲的通紅,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正苦惱間,突然教室裏略微安靜了一下,荊盈奇怪的擡頭,緊接着便看到了穿着一身黑色休閑運動裝的唐獻大步流星的進門,然後擡頭看了方浩一眼,這才坐在了代晨身邊的位置上。
“代晨。”
輕輕拍了拍代晨的肩頭,唐獻臉上關切的表情溢于言表,一些正處在青春期的男生們一個個咬牙切齒,代晨和荊盈作爲八班當之無愧的班花,觊觎她們兩個的人可不要太多,而且代晨長着一張青春洋溢的娃娃臉,那雙純澈黑亮的眼睛大的誇張,如果用後世互聯上的詞彙來形容,那就是國寶級的萌物,作爲人生觀還不太成熟的少年們,對于這種可愛的女孩兒,反倒是更沒抵抗力。
聽到唐獻的聲音,本來趴在桌子上的代晨身子微微一頓,卻是連頭也不肯擡,唐獻皺着眉頭硬把代晨拉起來,然後便怔住了。
那光滑粉嫩如嬰兒肌膚般的俏臉兒之上紅彤彤的,依稀可以看得到幾個指印,而最令人心驚的則是沿着眼角兒處,有兩道約莫四公分左右長度的傷痕,明顯是被指甲抓破的,原本一個嬌美可愛的女孩兒此刻已然面目全非,就好像大街上撒潑鬥毆之後偃旗息鼓的潑婦一般,哪還有原來清純可愛的影子?
唐獻的心一揪,随即臉色就陰沉了下來,看着代晨那雙誇張的大眼睛當中閃爍着的委屈和驚懼,隻覺得一股怒氣直湧上頭。
“打你的一共幾個人,你還認得麽?”
唐獻壓着怒氣向着代晨說道,說實話,這還是唐獻最近幾個月最憤怒的一次,哪怕楊洋等人的背叛唐獻都能一笑了之,可是看着此刻代晨那如同受驚的小鹿般戰戰兢兢的模樣,這怒火一個勁兒的往頭頂蹿。
代晨和唐獻一樣,都是獨自從濱海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然後學習和生活,受了委屈隻能自個兒忍着,于是這種處境讓唐獻那點兒大男子主義徹底爆發,mb的,欺負咱濱海一中沒人了是吧?
聽到唐獻的問題,代晨隻是搖頭,這件事情已經結束了,她不想再提起了。
“你還能打女孩兒啊?”
看着唐獻怒火中燒的表情,方浩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也實在是沒辦法插手這件事情,作爲同樣有些大男子主義的家夥,方浩覺得打女孩兒實在是太掉價兒了,丢人。
唐獻聞言深深吐了口濁氣,剛要說話,突然間教室裏一陣騷亂,緊接着上課鈴聲便響了起來,順着衆人驚疑的眼神望去,隻見穿着一身灰色牛仔裝的傅潇潇踩着上課鈴聲走進了教室。
傅潇潇,高一六班最出名的女生,沒有之一。
潇潇之所以出名,倒不是因爲她的學習成績,而是因爲她那一身牛奶般白皙的肌膚,白的驚心動魄,就連肌膚同樣白皙粉嫩的荊盈往潇潇身邊兒一站都會覺得黯然失色,如果不看潇潇的五官,恐怕任何人第一眼都會覺得這個女孩兒是個歐洲人,可是實際情況是潇潇家的族譜往上翻八輩兒都是地地道道的亞洲人。
穿着一身修身牛仔服,顯得那雙本就高挑的美腿越發纖長的傅潇潇安之若素的走到唐獻的跟前兒,然後看了唐獻一眼,那粉嫩的嘴角兒才挑起一抹微笑。
“要不要我出手?”
傅潇潇說的很自然,就好像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一般,唐獻聞言扭頭看了一眼潇潇,隻見潇潇那雙黑亮的眸子當中也蘊着一抹怒意。
要知道代晨可是她的同班同學,甚至兩個人的關系還很好,在異鄉,自個兒的好朋友被人欺負了,以潇潇的性子,那可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成麽?”
看到潇潇這個樣子,唐獻不知爲何,那憤怒的感覺倒是消散了一些,潇潇就是有這種魅力,隻要跟她呆一會兒,就會令人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心安,雖然唐獻覺得這種感覺有些古怪,唐大少猜想,應該是上輩子潇潇那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女王氣質在作祟,難不成如今的傅潇潇就要覺醒了?
晃了晃頭驅散了這詭異的想法,唐獻才無語的看着潇潇抛給自己一個鄙視的笑容。
“小意思啦。”
傅潇潇擺了擺手,然後才笑道。
唐大少聞言便有種不祥的預感,潇潇這個丫頭性格着實有些百變,自從和他明确了關系之後,潇潇好像一下子變了個人一般,既溫柔又懂事,可是此刻看着潇潇那熟悉的笑容,唐獻蓦然的想起,曾經的傅潇潇好像也是個小魔女來的。
當初傅潇潇跟在張陽和唐獻屁股後頭不知道幹了多少壞事兒,這妮子骨子裏就是不安分的。
“你悠着來啊……”
唐獻微微蹙了蹙眉頭,然後囑咐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
傅潇潇随意的擺了擺手,然後扭頭向着跟随着她來的兩個女生囑咐道:“去叫一下小迪她們……”
說完傅潇潇便向着唐獻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方浩以及郭松等人面面相觑,看着傅潇潇那幹脆利落的行事作風,半晌郭松才揉了揉鼻子:“你家傅潇潇,還真是……無敵了。”
唐獻好整以暇的擺了擺手,然後才向着代晨道:“怎麽也沒上點兒藥?這事兒老師知道了麽?”
說實話,此刻唐獻不知爲何已經代入到了家長的角色當中了,他對于代晨的家庭情況倒是很了解,父親早逝,母親患病,如今隻身一人在中海的代晨和個孤兒基本上沒什麽區别,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孩兒受到欺負,完全沒有反抗的力量,要不是今天那個叫做賈冬梅的小妞兒多了句嘴,唐獻還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代晨感覺到自己成爲了全班注意的焦點,心裏隻覺得更加的羞憤,再一次趴在桌子上,一聲不吭了。
“怎麽辦?”
方浩看着唐獻,着實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說實話對方要是一群男生,方浩分分鍾就能找上門去把對方打得連他們爹娘都不認識,可是眼下對方隻是一群女生,打?開什麽玩笑,罵?怎麽張得開嘴?
這還真是狗咬刺猬無處下口了,方浩覺得這估摸着是本年度最難解決的事情了,沒有之一。
“潇潇會看着辦的,不過那丫頭性格實在是很難捉摸,誰也不知道她下一分鍾會幹出什麽事兒來……”
唐獻無奈的說道,随着他的話,教室的人紛紛湧了進來,八班的物理老師看到唐獻,有些驚訝,怎麽五班的學生跑到八班來了?
“走了。”
唐獻向着荊盈還有方浩擺了擺手,剛要起身,突然從樓道當中傳來一聲清脆的爆喝,那熟悉的嗓音,一下子就震了唐獻一跳,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了。
“哪個叫錢曉莉,你給我出來!”
這一聲爆喝清脆悅耳,此時上課鈴聲已熄,是以不光整個樓道,就連八班所有的同學都聽得真真切切,而這個聲音唐獻卻是無比熟悉,一刹那間,唐獻臉色突然像是便秘一樣難看了起來:“這死丫頭,這就是她的辦法?”
說着唐獻一陣風似的竄了出去,而方浩和郭松、雷鑫等人互望了一眼,緊接着不約而同的跟着唐獻的腳步沖出了教室。
出了高一八班,看着樓道當中聚集的約莫十餘個女生,而爲首的果然是身穿修身牛仔服的傅潇潇,唐獻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這丫頭這是要作死麽,敢上着課帶着一群人去找麻煩?
“誰是錢曉莉,自個兒給我站出來……”
站在三班辦公室門前的傅潇潇伸手一指,那雙美目緩緩的在教室裏巡視了一周,然後冷聲道,那股子氣勢,當真是氣吞山河。
這恐怕是三班八十多名學生這數年學生生涯當中最震撼的一幕了,一個漂亮的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孩兒就那麽皺着眉頭站在教室門口兒,那雙好似瑪瑙般晶瑩明亮的眸子不徐不疾的在所有人的臉龐上掃視着,甚至就連講台上那個抱着講義還沒放下的老師都沒放在眼裏,就這麽指名道姓的詢問誰是錢曉莉,這一幕,很多人都覺得,自己這一輩子估摸着都難以忘記了。
跟出來的方浩、雷鑫以及郭松面面相觑,半晌一向斯文冷靜的雷鑫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了唐獻一眼,無語道:“我草,霸氣。”
“你是哪個班的學生?現在是上課了知不知道?回去,好好上課。”
三班的老師是個好脾氣,看眼下這陣仗,還真是怕鬧出點兒什麽事兒來,索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努力的勸阻着潇潇。
“錢曉莉,我警告你,昨天的事兒咱們不算完,你給我等着……”
傅潇潇無視三班老師的話,然後霸氣的指了指全班,冷聲說道,語氣當中的認真和憤怒,是個人都聽得出來。
唐獻走到傅潇潇身邊兒,他得趕緊把潇潇拉走,這丫頭性格就連唐獻都有些捉摸不定,别真把事兒鬧大了,到時候再給個警告處分,甚至開除學籍,那樂子就大了。
隻不過走到教室跟前兒的唐獻還沒開口就看到了講台上那個表情古怪的三班老師輕聲說道:“這位同學,錢曉莉今天請假了,你不知道麽?”
一時間,唐獻隻覺得眼前一黑,看着潇潇那白皙的臉頰突然間變得通紅,生怕這丫頭會一個撐不住再爆血管兒,連忙拉過潇潇擋在身後,目光掃視了三班一眼,一瞬之間,整個三班本哄堂大笑的學生在觸碰到唐獻的眼神時,一下子那笑聲便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