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楊軒來到大盛朝的第二個春節。
這一年下來，看似賺的錢越來越多，但是他卻越來越沒有安全感。
在這個封建的時代，錢并不是萬能的，皇權和禮法往往能淩駕于任何事情之上。
士林學子們說商賈隻重利益，不顧禮法，爲最下等，但是大部分士林學子們的家族裏，都有着各種經營的産業。
關中豪族反對與草原通商，但是在草原上往來最多的，偏偏就是晉商。
皇家的事就更不用說了，相愛相殺一家親，一邊合夥做着買賣，一邊恨不得其他兄弟都死幹淨了才好。
楊軒今年做了很多事。
從懸浮式馬車到四輪馬車的研制成功。
從馬車競賽到皇馬俱樂部。
從盛發百貨到物流公司。
從南山礦場到鋼鐵廠。
爲了自保還研制出了雷神之錘。
還有那義務教育的普及。
甚至還代表朝廷，跟草原人談通商之事。
其中有些事都隻是剛開了個頭，想要發展起來還需要時間，有些事隻是玩票性質，發展最快最大的，還是他迫不得已弄出來的百貨坊市，以及那報紙。
原本楊軒的初衷就隻是創業賺錢，好完成自己曾經的夢想。
可是事情明顯超出了自己的控制，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推着他繼續往前，停都停不下來。
原本按照他的構想，如今的成就已經足夠了，有味極鮮，有盛發公司，隻要穩步發展下去，賺的錢足夠他十輩子都花不完。
他記得他曾經跟自己的老闆有過一番對話，那時候老闆套現了好幾個公司的股份，獲利六十多億美金，他就問老闆，這些錢打算怎麽花。
然而老闆卻告訴他，這麽多錢，花是花不完的。
雖然現在楊軒賺的錢遠遠達不到那麽多，但是他也清楚，賺得差不多就行了，按照前世的說法，叫做财務自由，賺夠了錢就去享受人生不好嗎，何必把自己搞得那麽累。
但這裏是大盛朝，封建時代，他已經卷入了奪嫡之争，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
唯一能做的，便是繼續壯大自己的實力，不然的話，别說享受人生了，就連小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楊軒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壓力，無比巨大，就連剛穿越過來，飯都吃不飽的時候，他也沒有這麽大的壓力。
這操蛋的人生。
大年初二，朝會上開始讨論楊軒簽訂回來的條款，看着如同菜市場一般嘈雜的朝堂，楊軒面露不屑。
因爲衆臣們往往糾結于條款上的細枝末節，他們關注的不是利益，而是面子。
在他們看來，爲了面子，丢掉些利益都是無可厚非的。
大盛朝天朝上國，必須要以一種施舍的姿态，去與草原人通商。
因爲條款都是楊軒起草的，也是他跟草原人洽談的，所以争來争去，最後還是要問一下他的意見。
而楊軒則是毫不猶豫地否決了他們的意見。
“楊大人，此舉恐有不妥，豈可爲了些許利益，置朝廷威嚴于不顧。”
“些許利益？”楊軒冷笑：“你可知你口中的些許利益，每年可爲朝廷帶來多少稅收？”
“可是草原狼族乃化外之民，安可與我天朝上國相提并論，按楊大人所說，通商之集市由大盛和草原共治，草原狼族狼子野心，保不準将來會出什麽亂子。”
“楊大人，按照條款上所述，我大盛的貿易物資足有三百餘種，而草原狼族卻隻有七十餘種，憑什麽在通商集市上享有與我朝同等的權利？”
“還有這些通商集市，大部分原本就是我大盛朝領土，現在反倒是要跟草原狼族共治，這無異于喪權辱國。”
眼看着衆臣越說越來勁，楊軒憋不住了。
“放你娘的屁。”
這一聲罵，如同雷霆般響徹大殿。
文武百官全都被震住了。
他們平時雖然吵得厲害，但是也沒有說髒話的啊。
這楊軒身爲内閣大學士，竟然口出污言？
趁着他們愣怔的功夫，楊軒說道：“一個個的别在這裏混淆視聽，什麽叫喪權辱國，條款裏說的是通商集市的貿易管理，雙方權利同等，這跟領土問題有什麽關系。”
“再說了，這幾處地方本是我大盛朝疆土，現在卻荒無人煙，是什麽原因，各位心裏都沒點數嗎？”
“你們要是争氣，去把草原人殺光啊，我也不需要冰天雪地的跑到土木堡去吃那西北風。”
“爲了邊關百姓不再受那草原人的侵害，才不得不以貿易的方式與其互通，我現在是在給你們收拾爛攤子，懂嗎？”
“一個個的，屁本事沒有，光長一張嘴，真就是外戰外行，内戰内行呗。”
“說我定的條款裏這不好那不好，當初談判的時候你們怎麽不去呀？一個個當縮頭烏龜，現在又跳出來了？”
楊軒化身噴子，機關炮一般噴得衆臣啞口無言。
皇帝陛下聽得也是心中解氣，這幫家夥，前年草原狼族叩邊的時候，一個個都裝死，沒人敢統兵出征，嚷嚷着賠款打發走草原狼族。
楊軒設置的幾處通商集市，正是關隘要道之外，有這通商集市在，就不用擔心被草原狼族偷襲了。
而且草原上能夠在通商集市上貿易的，必定是有權有勢的部族，以草原上的體制，他們真要動手，就得先砸自己的飯碗，那些大部族的族長能願意？
待這些部族被金錢腐化，拿慣了算盤，還能拿得動刀嗎？
這等一勞永逸之法，這些家夥難道全都視而不見嗎？
楊軒見衆臣不吱聲，最後感歎了一聲：“一幫鼠目寸光之輩，與爾等同殿爲臣，簡直就是對我的侮辱。”
說完他又轉向皇帝陛下，拱了拱手說道：“若無其他意見，臣這就告退了，元宵節後就要正式簽署國書了，臣還需仔細斟酌這些條款。”
皇帝陛下點了點頭，太子說了聲準，然後楊軒就直接走了。
留下滿朝文武面面相觑。
這可是大朝會啊，皇帝陛下都沒說退朝，你就先走了？
重點是皇帝陛下還同意了？
這可是大盛朝開國以來頭一回啊。
還有他說羞于與我等爲伍？
太狂妄了吧？
此子不遵禮法，目中無人，狂妄自大……
算了，皇帝陛下都沒意見，咱們還能說啥？
時光飛逝，轉眼間元宵已過，楊軒第二次踏上了前往土木堡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