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知縣,可知土匪有多少人手?”
吳知縣抿了抿嘴說道:“我疑惑之處就在于此,人少時有百八十人,人多時足有近千人。”
楊骁和董天寶同時眉頭一挑:“近千人?”
這麽大一批土匪,離着二百裏路的瓊州竟然毫不知情,此事必有蹊跷。
不過此時已近天黑,不便上山,幹脆駐紮下來,順便等待薛現。
一夜過來,并沒有發生什麽異常,天剛亮的時候,薛現的部隊也就到了。
雖然還不清楚山上的情況,但還是必須要探探虛實的。
于是部隊開始進山。
進山沒多久,就遇上了土匪的探子,一番追逐下,射殺了幾名土匪,活捉了兩個。
經過審問,土匪供出山上隻有不足百人。
至于其他土匪,這個探子卻不清楚。
楊骁三人一合計,既然山上土匪人數不多,直接先滅了再說。
押着那土匪的探子上山,很快就到了土匪的老巢,可說是山寨,連個寨牆都沒有,三人帶着官兵一番沖殺,隻射殺了十多人,其餘的土匪就一窩蜂地逃散進了林子裏。
這叢林之中枝繁葉茂的,就他們這兩百多号人,撒進去連個浪花都濺不起來,隻得收兵。
回到村子裏,楊骁幹脆作主,把所有村民都遷走,遷到瓊州去。
一共也就幾十戶人家,三百多口人,就這麽浩浩蕩蕩地回了瓊州。
這一波剿匪,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别說楊骁三人覺得别扭,就連沒到現場的楊軒,也覺得其中問題不小。
可到底是怎麽回事,就隻能靠在山上抓到的那些土匪了。
經過董天寶的疲勞審訊,七八名土匪全都招了。
雖然沒有什麽确切的證據,但是蛛絲馬迹中都表現出來,這些土匪是背後有人的。
首先,被俘的土匪交代,他們的頭領有兩個,一個大當家,一個二當家。
這個大當家,是一個在大盛犯了事的死囚,跑到這瓊州島上來,然後靠着有些武藝,拉攏了一批亡命徒,跟着他一起打家劫舍。
雖然瓊山縣這裏沒多少人家,但是林子裏還有栗族土人,靠着劫掠他們,日子也能過得下去。
但是今年有個新來的,直接把原本這個大當家給打服了,并且在山寨裏駐紮了下來。
這二當家一開始也就百十号人,可是他們壓根就看不上打家劫舍那點錢,從不下山劫掠,倒是時不時的出海去。
每次出海回來,都能帶回來一大批的銀錢和物資,以及爲數不少的人手。
隻出海了三五次,二當家手下的人手就已經有七八百号,論實力,早就可以把大當家給取而代之了。
但是這二當家壓根沒有這想法,甚至表面上對大當家還十分客氣,倒是二當家手下的那些人,不光是看不起大當家這些手下,平日裏對大當家也沒怎麽看在眼裏。
隻不過這大當家從來也不去招惹他們,大當家隻是時不時的會跟手下們說,遲早要帶着他們這些人去過好日子。
另外還有土匪招供的就是,據他觀察,二當家那些手下,偶爾會說一些他們聽不懂的話。
比如海外胡商的商船啊,比如說什麽進貢啊,還有一個經常說到的詞,就是亨元茂。
别人聽到亨元茂三個字可能還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可是楊軒卻知道,這亨元茂是應天府的一家商号,後來因爲盛發百貨的擠壓,類似于亨元茂這樣的商号,要麽成爲了盛發的供貨商,要麽就直接銷聲匿迹了。
這家亨元茂就是銷聲匿迹的其中之一。
至于楊軒爲什麽會知道這亨元茂,就是因爲這亨元茂,實際上是太子殿下的産業。
遠在瓊州府的一幫海盜土匪,竟然跟太子殿下的商号有來往?
這裏面的水可就深了。
隻可惜這些土匪知道的消息實在有限,看來還是要抓到那個大當家,才能獲得比較确切的情報。
于是楊軒幹脆讓大哥楊骁和董天寶兩人,帶着幾十個精銳,再次前往瓊山縣,必須要把這個大當家給抓回來。
至于吳知縣和那些百姓們,楊軒自然是輕輕松松就安排好了,本來就缺人,這三百多号之中,也有那麽百十來号是壯勞力,養活他們沒什麽問題。
這楊骁和董天寶,一去就是十來天,他們還沒回來,朝廷的公文卻先到了。
公文之中不鹹不淡地評價了一番丘知州和薛鎮撫使的政績,然後又重申了一遍禁海令,嚴令禁止瓊州府私自下海,至于糧饷俸祿一事,則是隻字不提。
不過同來的還有一份戶部的公文,戶部表示瓊州府已有八年未曾上繳稅銀稅糧,所以命瓊州府自行籌措糧饷俸祿。
這兩份公文看得丘駿是咬牙切齒,不但不管我們死活,還要斷我們的生路。
真要是片闆不得下海,他們吃喝用度從哪來?
生活生産的用具從哪來?
激憤之下的丘駿,拿着兩份公文來求見瓊王殿下。
瓊王殿下雖然吃驚,但是卻神色平淡,轉而将公文遞給了楊軒。
楊軒看完之後,又給了陸先生。
陸先生開口道:“幸好楊先生早有安排,否則咱們可真就隻能困死在這瓊州島了。”
一聽楊軒早有安排,丘駿就看向了楊軒。
楊軒說道:“丘大人不用擔心,日常生活物資我自會遣人采購,至于其他的,咱們可以自産自足。”
“可是上命,片闆不得下海,還如何采購日常生活物資?”
楊軒笑而不語,丘駿醒悟過來,也就沒再問了。
這很明顯是要違背朝廷旨意了,他身爲朝廷官員,還是不知道的好。
又過了幾日,楊骁和董天寶總算回來了,同時也将那大當家給生擒活捉了回來。
看着這個滿臉胡子的大漢,看樣子被董天寶折騰得不輕,他直接擺了擺手:“天寶師兄,他就先交給你了,我明天再來審他。”
董天寶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但是這個笑容在那個大當家眼中看來,卻與惡魔無異,當即往地上一癱:“這位官爺,别明天審了,就今天審吧,官爺你隻管問,我保證什麽都招,什麽都招啊。”
楊軒瞪了他一眼:“我說什麽時候審就什麽時候審,拖下去。”
“官爺,我招,我什麽都招啊……”
随着董天寶将人拖走,大當家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楊骁看着楊軒搖了搖頭說道:“我師兄都被你給帶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