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藝棋在異人管理局的身份,可謂是相當的暧昧。
她本事不大,身份卻不小,因爲和陸銘的關系十分密切,也引起了局裏很多人不滿,背後發發牢騷是常有的事情,甚至就連黃芩等人對她也頗有微詞。
她也知道自己的情況,向來不對局裏的工作指手畫腳。
正因爲這樣,有牢騷歸牢騷,大家對鄧藝棋的表現還是比較滿意的。
就算是一隻漂亮的花瓶,她也是最漂亮的那隻。
現在,她證明她并非是一隻花瓶。
情況和局勢,她也看得清楚,而且比其他人更冷靜,因爲她非常确定陸銘還活着,如果陸銘死了的話,那她體内的那條蠱蟲必定會躁動不安,蠱蟲現在十分安定,這就足以證明他還活着。
既然他還活着,那他的安危就不是現在要考慮的頭等大事,現在真正的頭等大事是楊若水,她絕對不能出事!
陸銘的麻煩,他自己可以解決。
楊若水要真遇上麻煩,就沒那麽容易能解決了。
……
陸銘現在确實還活着,他不僅還活着,甚至都沒遇上諸葛蝶那樣的強敵,但他遇上的這位敵人,同樣非常的棘手。
現在。
黃二狗簡直要瘋了。
他們在這裏多久了,還要繼續待多久,這片沙漠究竟還有多遠,這是令他即将要瘋原因。
是的。
沒錯。
他們現在在一片沙漠之中。
明明剛才還在西南,現在卻出現在了這麽一片沙漠之中。
顯然這是幻象,因爲他們感受不到沙漠帶來的熱度,但同樣的,沒有這份熱度,他們連時間都沒辦法确認了。
感覺已經進來了很久。
可是,很久是多久,他們是完全不清楚的。
會不會一輩子就這樣被困在這裏,這同樣令人擔心。
“大師這個空間,還真是有些恐怖。”陸銘還算冷靜,瞧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後,微笑說道:“明明才過去沒多久,我們卻覺得已經過去了很久,簡直好像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一樣,等手機沒電,時間和空間上的等待,就足以消磨掉我們所有的耐心了。”
“阿彌陀佛!”
天空中,一聲佛号響起。
“陸先生不愧是陸先生,不僅本事厲害,心性也異常堅韌,老衲佩服。”
空中,一個和尚秃驢出現。
他并不是夏國的和尚,從他的腦袋上就能看得出來,夏國的和尚一般都有戒疤,而這位沒有,因爲這位并不是夏國人,而是霓虹人,雖說從小在夏國長大,但本質上還是陰險卑鄙的霓虹人。
陸銘和黃二狗怎麽也沒想到,那條方百花的手臂,不隻她陷入危機的證明,同時也是給他們設置的一個局,燃燒掉的手臂,将他們帶進了這麽一個空間内。
黃二狗覺得是幻境。
陸銘覺得也是,但現在他卻不這麽覺得了。
日月之氣越發的稀薄,他甚至已經無法抽取到足夠的日月之氣,僅憑這一點,他就堅信,這是一個真實的空間,是一個異空間。
空間能力在異人之中其實并不算罕見的。
比如儲物珠,就是一種空間能力,隻不過陸銘将其應用到了法寶上而已,而這個空間更加浩瀚,更加巨大。
但是,既然已經自己困在空間内了,爲什麽不采取行動呢?
或者說,他是不是沒辦法采取行動。
陸銘拍了拍黃二狗,道:“有他的味道嗎?”
“有,到處都是。”
黃二狗垂頭喪氣地說着。
他賴以爲生的本事,在現在已什麽作用都沒有了,因爲這四周他再也聞不到任何的味道,隻有一種味道,那就是那個秃驢的味道。
“有意思。”陸銘摸了摸鼻子,笑了起來,仰天道:“看來大師的任務,就是将我困在這裏。”
和尚沒有回答,沒有任何的聲音。
他不說話,陸銘便也沒有辦法,将黃二狗從地上扯了起來,道:“又不是要沒命了,怎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先生,咱們隻怕沒那麽容易出去的。”黃二狗歎氣道。
“那你長籲短歎,也不可能讓咱們出去,倒不如往好處想。”陸銘笑道。
“往好處想?”黃二狗苦笑,“我真看不出來有什麽好處,這和尚擺明了就是來困住咱們的,外面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很可能方百花他們已經遇害,甚至冉澤他們也可能遇上麻煩了,而咱們隻能在這裏耗着。”
“不,除了耗着,其實還有别的解決辦法。”陸銘看着相當樂觀,不僅不急不惱,甚至還非常開心。
“什麽辦法?”黃二狗問。
陸銘道:“他将咱們困在這裏,卻不采取行動,這證明這個空間并非是他能控制的,否則掀起風沙,不說将咱們殺死,最起碼能将咱們折磨的精疲力竭。”
黃二狗眼睛一亮。
陸銘接着說道:“再者,外面是什麽情況,已不是咱們能擔心的了,但至少在這裏,咱們是安全的,不會再遇上别的麻煩。”
“陸先生可真樂觀!”和尚的聲音忽然響起。
陸銘微笑道:“多謝誇獎。”
和尚道:“但樂觀不能當飯吃,我雖然拿二位沒有任何的辦法,但二位不也拿我沒有任何的辦法,不殺死我,二位這輩子是别想逃出這個地方的。”
陸銘笑了。
和尚道:“你笑什麽?”
陸銘道:“我笑前輩的年齡比我大,聽您的聲音就能聽得出來,今年最起碼有四十多歲。”
和尚道:“那又如何?”
陸銘道:“前輩今年四十歲,而我和二狗今年連三十都不到,倘若這個空間的時間和外面是均等的,那也就是說,前輩一定比我們早死,等前輩一死,我們不自然就從這個地方出去了。”
聞言,和尚哈哈大笑了起來,道:“陸先生不愧是陸先生,但我這空間裏面,也來過不少的年輕人,他們都曾經想過,自己能熬得過我,但不出意料的,全部都死在了這個地方,變成了白骨,你知道這是爲什麽嗎?”
陸銘坐在了沙地上,道:“願聞其詳。”
他話音剛落,就聽黃二狗說道:“這不明擺着,就算咱們比他年輕,可在這個鬼地方,什麽吃喝都沒有,遲早會餓死的。”
和尚笑道:“這位小兄弟說得沒錯,死在這裏的人,大部分都是被熬死的,甚至他們饑餓難耐的時候,全部都在哀求,哀求我給他們一個痛快,你猜我有沒有給他們一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