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命宗老祖想到的是韓偃,那是他某次出關得知的事情。
國師第一次正式收徒,自然是被廣泛知曉的。
雖然他沒有特别在意時間,但想來也已經過去很久了。
因此要記起那人的名字沒有費多少功夫。
“韓偃?”
“我不是。”
姜望看了一眼長命宗老祖,又看向掙紮起身的長命宗掌教,前面老祖的話沒說完,但姜望也聽清了長命宗三個字,很容易就想到甄诤鲸,他不由再次感慨,垅蟬宗門修士可比苦檀強太多了。
“不是國師弟子,還有誰能年紀輕輕破入澡雪巅峰?甚至殺妖王如切菜一般。”
在長命宗老祖認知裏沒有這樣的人,要說有,也隻是曾經的唐棠,但眼前之人顯然不可能是唐棠。
姜望沒有解釋的意思,說道:“妖怪們的目的已經變了,開始掠奪澡雪境的真性,尤其是澡雪巅峰,現在澡雪境修士皆分散,正好容易被他們逐一擊破,但若聚集,失去保護的洞冥巅峰修士便難逃厄運,目前沒有特别好的辦法,你們且先多加小心。”
至今幕後謀劃的妖怪沒有露面,是處于何等級别也無從得知,哪怕猜測會是兇神,但有蚩睨現身在前,别的兇神應該不會輕易出現。
否則兩大兇神的現世,神都大物不出,唐棠也必然現身,如若不然,垅蟬目前力量面對兇神隻有徹底淪陷一個結果。
拂魈君在泾渭之地,該來不該來的妖王都來了,姜
望推測,這應該就是妖怪計劃裏最巅峰的戰力了,隻要擊退九嬰,要麽幕後謀劃者出現,要麽此次妖患将被徹底平息。
唐棠依舊沒有動靜,是尚未找到真性去往的位置,可見妖怪們隐藏很深。
洞冥澡雪都成了目标的情況下,問題變得尤爲嚴重。
除了先斬九嬰,姜望也想不到此時該做什麽。
好在不管怎麽着,妖怪們都不敢直接襲擊百姓。
考慮到目前能維持力量的時辰,姜望又看了一眼長命宗老祖,說道:“那位傷得重,若再有幾頭妖王出現,老前輩怕是護不住,現在中郡平原正需要您澡雪巅峰的力量,不妨同行,先合力解決道行最高的妖怪。”
長命宗老祖面容一滞。
你在開什麽玩笑?
九嬰的氣息他哪會察覺不到,躲都來不及,你讓我去殺祂?
“既然妖怪目标變了,要冒出更多妖王的概率也不高,我應當護着他們,否則都去了中郡平原,等于把外界拱手相讓,這樣是不行的,小友修爲高深,想來是能撐上一時半刻,那裏彙聚着衆多修士,到了危急時刻,神都大物必然是會降臨的。”
姜望想想也有道理,說道:“妖怪顧忌神都大物,讓城鎮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因爲它們現在不敢随意襲擊有普通百姓在的城鎮,老前輩可以最快速度把洞冥巅峰修士都帶入各城鎮,不必再讓他們前往平原。”
長命宗老祖松了口氣,笑着說道:
“是極,我會盡快趕過去相助的。”
姜望當即領着唐果掠空飛向平原。
長命宗掌教踉跄上前,低聲說道:“垅蟬這麽大,真要按他說得那樣,我們豈不是要累死?”
老祖皺眉說道:“那也比被九嬰殺死來得好,能救多少是多少吧,倒也不必趕時間。”
長命宗掌教笑着說道:“明白了。”
老祖忽然問道:“你可清楚那人是誰?”
長命宗掌教搖頭說道:“如此年輕的澡雪巅峰修士,甚至修爲極深,能任意殺妖王,弟子屬實也想不出,隻是據聞苦檀有一位弱冠澡雪的姜先生在垅蟬,看其相貌,倒是符合,但他應該隻是澡雪境才對。”
老祖眉頭一挑,“弱冠澡雪?”
長命宗掌教倒是謹遵老祖的吩咐,慢悠悠講述苦檀弱冠澡雪的事。
......
黑雲壓城。
“快跑啊!”
“我也真是服了!怎麽就傻乎乎往這邊跑,直接組團成了妖怪的腹中食!”
“不是說要在這裏決戰麽?我看是讓我們聚在一塊,更方便妖怪才對!”
城鎮裏的修士亂成一團。
以他們的修爲對付小妖怪尚可,面對九嬰,哪有反抗的餘地。
一時間哀嚎遍野。
九嬰俯瞰着下方混亂的人們,剛要擇人而噬,忽覺某個方向有強大氣息降臨,意識到是神都裏的大物,九嬰沒有停止動作,到嘴的真性,就這麽放棄,祂不甘心,拼得就是誰的速度更快。
但神都大物尚未降臨,井三三
又登場了。
薛先生拽着他,仿佛扔石頭般,鉚足力氣,将其抛擲向九嬰。
井三三雙手緊握着刀柄,一聲雷霆震喝,攜裹全身力量,将得長刀貫入九嬰的身軀,九嬰凄厲嘶吼,身軀在空中翻滾,繼而直接朝着城鎮砸落。
底下修士武夫瘋了一樣逃跑。
甚至有人在罵街。
罵得當然是井三三。
半座城被九嬰砸成廢墟。
地面徹底塌陷。
薛先生健步如飛,縱身躍起,落到九嬰其中一個腦袋上,揮舞拳頭便是一頓猛捶。
然而他攻勢再激烈,九嬰也隻是傷到皮毛,井三三那一刀卻是讓祂遭受重創,痛感傳遞全身,讓九嬰暴怒。
很快薛先生就被砸飛出去。
九嬰尾巴卷住井三三,将其勒得骨骼咯嘣作響,慘嚎聲響徹四野。
崔平碌從另一座城裏疾掠而出,可他在澡雪境裏修爲再高,終究不是澡雪巅峰,來得有多快去得就有多快,是薛先生伸手将他接住,兩人又翻滾出一段距離。
“此戰你打不了。”薛先生由衷說道:“妖王之間的差距也是極大,單憑一兩個澡雪巅峰修士完全不會是九嬰的敵手,除非是像苦檀劍神那樣的存在,爲今之計,是請滿棠山出手。”
崔平碌咬牙切齒,被薛先生此般看扁,他當然很氣,可偏偏說得又是實話,他更氣了,“唐棠不知跑哪去了,找滿棠山有什麽用!”
薛先生看向他,說道:“滿棠山裏不隻有唐棠。”
崔平碌微
微一怔,随即恨聲道:“要是願意出手,他們早就出手了。”
薛先生說道:“你是青玄署行令,隻要請求幫忙,滿棠山肯定會答應。”
崔平碌聽懂了他的意思,瞪大眼睛說道:“你是讓我低聲下氣求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