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三三看了一眼正在冥想狀态的姜望,微微皺眉,他攥了攥拳頭,因傷得太重,仍是顯得無力,再怎麽費盡心思也很難恢複到有一戰之力,他沒能理解姜望的想法,但卻同樣想着再加入戰鬥。
然後他看向唐果手裏的劍,猶豫了一下,問道:“我能用麽?”
唐果很聰慧瞬間理解了他的意思,點點頭說道:“但你不是用刀的麽?”
井三三笑着說道:“用刀或用劍,其實沒有什麽不同,都是拿來砍的。”
唐果心想這差别大了好嘛。
但她還是把劍遞給了井三三。
井三三突然好奇道:“如果有人奪了你的劍,豈不是也能用?”
唐果搖頭說道:“我願意,才能用。”
井三三了然,道了聲謝,屈指輕彈劍身,劍吟聲起,劍意迸濺。
他暗自感慨一句,滿棠山山主真乃奇人也。
井三三掠出廢墟城樓,劍意長千裏,直貫九嬰身軀。
唐果微微咂舌。
一個用刀的,居然能把劍意發揮到這種程度!
薛先生由衷感慨道:“井先生其實是個天才。”
唐果掐腰說道:“跟我堂堂唐大劍仙相比,還是差了一點。”
薛先生笑而不語。
李浮生沖在最前頭,拿着一把很普通的劍,照着九嬰一個腦袋猛斬。
白山月沒有那麽莽,劍出必有得,總能斬出傷害最高的一劍。
紅衣姜望則在較遠距離出刀,表情依舊是淡漠似水。
但哪怕加上井三三,他們幾番攻勢,雖傷到九嬰
,卻很難緻命,漸漸地,九嬰開始反擊。
祂的目标很明确,是紅衣姜望。
李浮生見此有些生氣,怎麽在你眼裏隻有姜望是吧?
他險些沒忍住祭出青野劍。
雖然沒有青野劍,李浮生也有别的手段,他喃喃念叨一句,“滄瀾道法。”
天地之炁瞬間彙聚而來。
忽如滔天巨浪。
把九嬰沖擊的節節敗退。
忽如深水暗流,讓得擅長控水神通的九嬰差點淹死。
忽如滄海旋渦,九嬰深陷其中,無招架之能。
忽如山澗飛泉,李浮生身法靈動飄逸......
任憑九嬰如何攻擊,都能被其輕松躲過。
白山月面露訝異。
此人手段竟是如此詭谲。
我小觑了他。
井三三接着斬出一劍,喝道:“用那一招!”
李浮生念頭微動。
然後是源源不絕的炁轟向九嬰。
剛要反擊的九嬰卻忽然僵在原地。
祂的元神在那一瞬間皆被壓制,甚至精神意志都被不間斷的沖擊着。
“全力出手!”
井三三再次高喝一聲,他目前的狀态無法持久用出劍意,便正好借此機會,毫無保留,斬出最強也是最後的一劍。
李浮生拼命壓制着九嬰。
白山月和紅衣姜望也先後出手,竟又斬了九嬰兩個腦袋,将其身軀轟擊的千瘡百孔。
一劍斬出,井三三便飛速撤離。
因爲力竭,重重摔在廢墟城樓上。
白山月和紅衣姜望持續攻擊。
很快第二類真性無法維持,陡然消散。
場間隻剩李浮生和白山月。
他們喘着氣。
轟隆巨響在平原回蕩。
顯得極其狼狽不堪的九嬰再次浮空而起。
李浮生很不甘心,看着白山月說道:“我沒力氣了。”
白山月說道:“我也是。”
李浮生咬牙道:“但就差一點,祂現在力量已經極大減弱。”
九嬰已經是大殘的狀态。
白山月擡劍說道:“那就再拼一把。”
李浮生猶豫着看了眼手裏很普通的劍,糾結片刻,他選擇祭出青野劍。
必須要殺死九嬰。
讓李神鸢對我刮目相看。
......
人間之外,泾渭之地。
兇神蚩睨呼呼喘氣。
拂魈君悄摸的攀上荒山。
看着頂天立地的數尊神像,拂魈君瑟瑟發抖,“祂不是一直在舊天庭待着麽,怎麽出來了?唐棠和黃小巢真的如此恐怖,大姐居然把祂請了出來?”
商鬿石像的晦暗眼眸微微閃爍光芒,“黃小巢擁有與父親一戰之力,時隔這麽久,他變得更強,唐棠雖然是後起之秀,可修爲也沒有差黃小巢多少,這兩人聯手,我沒有絲毫勝算。”
泾渭之地裏的兇神嘲谛,不會幫忙。
兇神紅螭又性格怪異,不好相處,商鬿君能找來幫忙的也隻有荒山神。
這位曾經弱小但很難殺死的遺落山神,在泾渭之地裏常年汲取煞氣,竟是變得異常強大,把泾渭之地自封爲祂的領域,好在平常都隻待在舊天庭,與妖怪們相處倒也和睦。
商鬿君也沒指望能請出這位,歸根結底,是荒山神
願意露面,跟商鬿君請沒請其實關系不大。
但汲取煞氣仍能成就真神,是商鬿君至今都沒想明白的事情。
相比唐棠,拂魈君更懼荒山神。
因爲燭神漠章不出,荒山神的确是泾渭之地的絕對統治者。
商鬿君手下雖然有着大量曾經漠章麾下的妖衆,可若是沒有三位以上兇神聯合起來,在荒山神面前,再多妖衆也無濟于事。
荒山神貌似也不怕商鬿君背地裏搞小動作,好像是對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所以商鬿君布局人間大隋垅蟬一境,明知其目的,荒山神也視若無睹。
而商鬿君請荒山神出面,目的當然也不僅是對抗黃小巢或者唐棠,第二個目的是想讓他們兩敗俱傷,甚至唐棠和黃小巢能殺死荒山神就更好。
因此,商鬿君沒有想要插手的意思。
這次謀劃某種意義上已經失敗,因爲掠奪的真性相比所需的量太少,雖然不至于毫無意義,但唐棠和黃小巢直接闖入泾渭之地,哪怕不會曝露具體位置,以後再想做這樣的事情,難度肯定會無限拉高。
不管誰勝誰負,最終唐棠和黃小巢都必然無法維持巅峰狀态,他們要麽死在這裏,要麽就隻能退走。
到底誰會先死?
神像在血色天空裏漸漸消散。
荒山神往前邁了一步。
唐棠笑着說道:“祂要親自動手了。”
黃小巢平靜說道:“這是一種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