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遊神自知不敵三師姐,所以顯出真身的目的是給予對方更大的神威壓制,姜望見此毫不遲疑疾掠上前,但第二類真性的動作更快,祂直接以神魂攻擊,有神國作爲後盾,哪怕崩碎都能恢複,自然也就無所顧慮。
可第二類真性沒有顧慮,不代表姜望沒有顧慮,畢竟真性被打散,受影響的是他,但他沒來得及制止,紅衣姜望的神魂便仿若一把鋒銳的劍,紮入三師姐的黃庭裏......
三師姐神情漠然。
紅衣姜望同樣冷漠的臉上卻陡然浮現出一絲情緒。
那是一種詫異。
因爲三師姐沒有黃庭。
祂的神魂如石沉大海,未曾泛起絲毫波瀾。
可詭異的是,沒有黃庭的三師姐卻有元神,隻是她的元神不在黃庭該有的位置,紅衣姜望模模糊糊看到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海上生神,輕輕揮手,祂的神魂便遭到重創,紅衣姜望悶哼一聲,身影當即變得若隐若現。
沒等姜望反應過來,三師姐已主動出劍。
道道鮮血迸濺而出。
姜望狼狽跌飛出去。
他面露痛苦之色,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爬起身,但迎面是三師姐的又一劍,他猛地側過腦袋,劍鋒擦着臉頰滑過,又帶起一蓬血花。
姜望身影疾速後撤,在三十丈外站定。
他看着對面三師姐,長吐了一口氣,兩人差距竟然誇張到這般地步,當真讓人匪夷所思。
雖然姜望如此年紀就破入澡雪巅峰是史無前
例的,哪怕何郎将也是澡雪巅峰,但兩人卻差着十幾歲,三師姐看着要比何郎将更年輕,可就算同是澡雪巅峰,也不該有這麽大的差距,除非三師姐破境已有很多年。
而這就比匪夷所思更匪夷所思。
因爲看不出真實年紀,姜望很懷疑三師姐到底是不是真的年輕,否則此般修爲造詣,天資再高,如果很年輕的話,也不可能擁有。
或者說姜望不太相信有人的天資能比得上擁有神國的自己。
這倒不是自戀或自負,神國畢竟屬于仙人,哪怕三師姐有成仙勝仙的潛質,也不可能做到同階段比他修行更快。
能有此般深厚的修爲,更像是在澡雪巅峰侵染百年,這已經不能用離譜來形容。
這位鋒林書院首席掌谕身上肯定有着什麽問題。
難道她也有神國?
甚至得到了比他更多的養分,神國裏也有夜遊神這樣的存在?
他的念頭很快就被夜遊神否決。
“黃小巢曾撿到神國,可也無法做到像你這樣使得神國真正屬于你,而且此般激烈的戰鬥中,若是真有像我這樣的神祇存在,我必能察覺到,所以她不可能擁有神國。”
“那就真的是資質比天高?”
夜遊神搖頭說道:“看不出她的真實年齡,這本身就是很大的問題。”
姜望皺眉說道:“所以是老怪物扮年輕?可她跟井三三又是什麽關系?該不會是祖宗和後輩的關系吧?”
夜遊神說道:“無從猜測,
她能來參加兩朝會,世人都認她是年輕一輩,便證明就連曹崇凜也看不出她年齡上的問題,這毫無疑問隻有仙人能做到,否則她再強,哪怕處在人間的最巅峰,在同層面的人眼裏也會無所遁形。”
姜望咂舌道:“她總不能真是仙人吧?”
夜遊神很笃定的否認。
姜望歎氣道:“留下十滴備用,剩下所有能用的神性都準備好,要放手一搏了。”
夜遊神驚訝道:“你想傾注所有,将力量耗至臨界點,以此汲取最大量養分?”
姜望肅然說道:“敵人越強,我所消耗的力量越強,能得到的養分也會越強,機會隻有一次,當然要竭盡所有,如果她真的強大到我無法想象的程度,能給予我的養分也必然超乎想象。”
夜遊神點頭道:“那就全力以赴吧!”
......
漫天沙石呼嘯轟鳴着,密密麻麻仿若雨幕,籠罩着韓偃和溫暮白。
在旁觀戰的呂青雉眯起眼睛,六尺間範圍裏是一片淨土,兩者碰撞的力量再次摧枯拉朽毀滅着周遭一切,卻也沒能直接破開呂青雉的六尺無敵。
溫暮白此時單手遞劍,瞬間便是數百道劍影,噼裏啪啦轟砸在韓偃身上,仍以劍鞘迎敵的韓偃被打得節節敗退,他眉頭緊蹙,有些意外說道:“你比以前強了很多。”
溫暮白沉聲說道:“所以你沒理由再藏着那一劍,否則我赢了也是勝之不武。”
韓偃略顯猶豫,他很正
經說道:“打個商量行不行,我先認輸,但是向你認輸,而非在兩朝會認輸。”
溫暮白猛地收劍,難以置信看着他,“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
韓偃說道:“隻是認輸一次而已,下次一定好好打。”
溫暮白滿臉怒容,他每日想着打敗韓偃,日複一日的拼命修行,結果韓偃卻把他們之間的輸赢看得如此之輕?
韓偃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這番話有什麽問題,反而很認真問道:“行不行?”
“行......行你個頭啊!”溫暮白滿眼都是殺意,可殺意來得快去得也快,因爲韓偃已經在他第一個行字剛出口,便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微微抱拳後,直接縱身掠走了。
溫暮白呆滞在原地。
“韓偃!”
氣急敗壞的音浪傳遞出去很遠很遠。
磐門城頭上的田玄靜一臉怪異看向褚春秋和朱谕雪他們,“我是沒想到他們這一戰的結果會是這樣,韓偃倒真是個有趣的人,有堅定的目标,便不會被任何外在因素幹擾,哪怕向溫暮白認輸,也不願意拔出那一劍。”
褚春秋和朱谕雪也是一時無言。
幸好說明了隻是兩人之間的認輸,否則這兩個字一出,讓田玄靜逮到機會,後面再找補可就來不及了,若是韓偃如此草率退場,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朱谕雪回過神來,看着田玄靜,下意識說道:“這隻能說明韓偃根本沒把溫暮白放在眼裏,再打下
去溫暮白必輸無疑,你應該感到慶幸。”
田玄靜瞪大眼睛,停頓良久,氣極反笑,猛然拂袖道:“我懶得與你廢話!”
他沒有把粗鄙兩個字宣之于口,畢竟高輔秦也是武夫,而且不像朱谕雪這般人前文雅,實則粗鄙不堪,武夫的風氣便是被個别人染壞的。
你隻是蠻橫無賴就算了,偏偏打扮得像個讀書人,甚至名字都很讀書人,惡心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