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玄靜俯下身,輸炁緩解着呂青雉糟糕的狀況,轉眸看了眼磐門城頭上鼾聲如雷的趙熄焰,暗想此女真是個怪物。
趙熄焰确實沒有了一點力氣,甚至直接累到原地睡着的程度,其狀态明明比呂青雉更糟糕,卻偏偏沒有更糟糕的表現,一副睡得很香的樣子。
雖然是呂青雉打赢了,但都已力竭,連站起身都做不到,自然也就一塊出局了。
呂青梧抱着呂青雉滿臉都是擔憂,心疼的掉下淚來。
呂青雉沒辦法給予回應,因爲太累,他也耐不住睡了過去。
褚春秋親自治療趙熄焰,因傷得太重,很難恢複,能做到的也隻是讓她傷勢不會再加重,并稍微得到一些緩解。
看着趙熄焰的臉,想着她最後一劍的起手式,熟悉感愈加強烈,但他沒有過于糾結,而是朝着旁邊的燕瞰說道:“等回去,查查她。”
燕瞰微怔,卻也沒有詢問緣由,默默點頭。
随着呂青雉的退場,覃人便隻剩下鋒林書院首席掌谕和溫暮白了。
看着三師姐和韓偃仍是沒有要分出勝負的迹象,海面日出東方,兩朝會時限便已過半,溫暮白瞥了一眼何郎将以及閉目入定的姜望,想到遁走的裴皆然,說道:“此刻人數優劣勢明顯,若仍是不想動手,那我便要做點什麽了。”
何郎将無所謂道:“請便。”
溫暮白淡然一笑,說道:“隋國有你,真是好福氣。”
何郎将嘿嘿一笑。
溫暮白
轉身掠走。
磐門城頭上的褚春秋頓時氣結。
雖然相信何輔麝有能打赢溫暮白的實力,哪怕裴皆然出局也不會陷入劣勢,但如果溫暮白最後選擇像韓偃一樣破境澡雪巅峰,這位素來與韓偃齊名的天才,但凡破境,誰能保證實力幾何?
褚春秋對何輔麝的惡感達到了極緻。
田玄靜也是微微搖頭,除了打赢陸司首這件事,彰顯其天賦異禀,這位何郎将真是沒什麽值得誇耀的地方。
溫暮白的動作很快,感知受限的情況下,自然隻能踏遍荒野每個角落,已成廢墟的荒野可謂一覽無餘,裴皆然再怎麽躲,還是被溫暮白輕易找到。
但裴皆然并沒有坐以待斃。
看到溫暮白的身影時,自知逃不掉,便沒有再逃,第一時間便攥緊手裏的玄鐵棍,棍上裹着層層符箓,散發着熠熠光輝,狠狠朝着地面砸落,大地瞬間龜裂,有土龍席卷而出,直襲溫暮白。
溫暮白卻未出劍,而是一腳便将土龍踹散,他看着對面裴皆然說道:“當初酒肆裏你踹秦雪陽那一腳,速度快到讓我都沒有反應過來,可事實證明,你又的确隻是洞冥巅峰的修爲,若是有什麽底牌,在酒肆裏便用上了,似乎不太符合裴行令的風格。”
裴皆然皺眉說道:“你很了解我?”
溫暮白說道:“你在青玄署,我在兩界司,想來我兩界司一些重要人物的資料也都擺在青玄署裏,我更知裴行令并非
真正的行令,隻因爲表現優異,讓人忽視了你的修爲以及品級。”
“行令二字稱呼的多了,内部或許心知肚明,但外人卻真的把你當做了青玄署行令,無外乎是一種稱呼罷了,便持續至今沒有糾錯。”
“我也大概了解裴姑娘的性情,不太喜歡與陌生人講話,哪怕是出任務,也基本是獨行。”
“兩界司裏有關裴姑娘的資料顯示,裴姑娘對細微之事有極強的把控,說運籌帷幄決勝千裏有些過,但也确實是極爲聰慧的女子,兩界司要針對青玄署,首要目标卻非褚春秋,而是你。”
裴皆然冷淡說道:“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溫暮白笑着說道:“表面上的确是高估,但我恰巧知曉一些秘聞,青玄署過往每次有什麽大的變動,或是行動,其實都是由裴姑娘統籌的,褚春秋更像是甩手掌櫃。”
“主意是你出的,下令的是褚春秋,别說外人,哪怕青玄署裏隻聽命行事的鎮妖使也未見得清楚其中之事,說你是褚春秋最不可或缺的幫手毫無異議,折了你,便等于折了褚春秋兩條胳膊。”
裴皆然頓了片刻道:“這些隻是你們兩界司因爲某些事情的猜測吧。”
“不論是青玄署還是兩界司,要獲取對方的情報,信息都會有很大的延遲甚至偏差,我的确偶爾幫老師出出主意,但也隻是提個建議,你們把功勞都推在我身上,倒是讓我受寵若驚了。”
“
我要真有這般能耐,在兩朝會上自當有一番計劃,會讓大隋的優勢更重,何以使自己陷入此般境地?”
溫暮白颔首道:“兩朝會看似有規則,實際上又沒有規則,尤其雙方最開始被分散各處,感知方面受到極大限制,找同伴都是難事,沒有萬全的準備,裴姑娘也會捉襟見肘,何況你們之中有何郎将那樣的人,他未必會遵從裴姑娘的計劃行事,因此讓裴姑娘沒了用武之地,倒也顯得正常。”
裴皆然很是無語,“你愛怎麽想怎麽想吧。”
溫暮白笑道:“或許事實有偏差,但你既然落在我手裏,隻是想正常出局恐怕沒那麽容易。”
裴皆然低眸說道:“你想殺我,我自是活不了。”
溫暮白說道:“裴姑娘總該有辦法求活。”
裴皆然擡眸看着他,說道:“你真的太看得起我了,就算我真的很聰慧,但實力上的絕對差距,是沒辦法靠聰明才智來彌補的。”
溫暮白說道:“道理是這個道理,可裴姑娘既然選擇躲,想要讓隋國最終以剩餘人數取勝,便不會隻是躲着,更會想盡辦法确保自己能留到最後。”
裴皆然說道:“我可以直接認輸,屆時你再殺我便不合規矩了,因爲輸赢當然沒有活着更重要。”
溫暮白淺笑道:“你說出這番話,便是沒想着認輸,或者說,在沒有用盡手段之前不會認輸。”
“你當我真的隻是因爲一些所謂的線索推測
來判别你的能力麽?就像我前面說的,你要躲,便會想躲到最後,會提前想好可能發生的意外,例如我亦或别的敵人找到你。”
裴皆然蹙眉。
溫暮白掃量四周,說道:“有件事可能世人鮮少清楚,我的老師,大覃的國師,懂得符箓之道,雖然弱于此道執牛耳者的張天師,可也稱得天下前三。”
“張天師在青玄署,我們兩界司也有一位諸葛天師,在符箓上能跟張天師抗衡的唯有諸葛天師,我理所當然也懂得一些符箓上的知識,其實就連韓偃也懂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