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伸手敲了敲石壁,引起申屠一族人的注意。
以申屠隽爲首的一衆人皆面露驚恐。
申屠烯烯反而眼前一亮,但很快又露出凄苦模樣。
姜望看向臉色慘白掙紮起身無果的申屠無彥,說道:「傷得很重啊。」
申屠無彥有氣無力說道:「姜先生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姜望說道:「那你就管不着了,我隻問你,郁惜朝呢?」
申屠無彥滿臉頹然。
他現在很後悔。
沒想到姜望會出現是一回事。
更錯誤估計了郁惜朝的實力。
想着哪怕郁惜朝拜了姜望爲師,又才過去多久?有什麽資格抗衡申屠一族?
結果郁惜朝一人便幾乎覆滅他申屠一族。
姜望既是找到這裏,問起郁惜朝,申屠無彥自然不會覺得姜望一無所知,也沒有再蒙騙的想法,他就像放棄抵抗一樣,本就奄奄一息,更是喪失求活欲望。
但申屠隽可不想死,她很狼狽爬到姜望面前,拽住他的褲腿,哀聲道:「暗室深處鎖着妖怪,不知爲何突然掙脫,郁惜朝和尚有餘力的申屠起前去對付妖怪,我自知申屠一族犯下錯事,不該想着殺死郁惜朝,看在煌兒的面子上,希望姜先生能寬恕我們!」
姜望微微挑眉,問道:「暗室裏那隻妖怪是你們養的?」
申屠隽知無不言道:「是白菻,大族裏心照不宣都有養,其實是盼着白菻或許能化神,庇佑一族,結果沒想到那隻白菻卻化了妖,白菻化妖便會直接成就大妖,隻有姜先生能救我們!」
姜望神色微變,白菻化妖後道行最弱也是澡雪境,雖然看現在的情況,郁惜朝的修爲比他預想的更高很多,怕也是難以對抗大妖,何況郁惜朝受着傷,他直接甩開申屠隽,掠向暗室深處。
李神鸢和顧揖看着申屠一族的人,蘇長絡緊跟着姜望。
實在是心急所緻,沒有多想。
奔襲途中姜望才忽然意識到,自己有在郁惜朝身上留下一道神魂,如果郁惜朝真的有生命危險,自當能第一時間感知到,而現在那道神魂并沒有給予任何反饋,便證明着郁惜朝不僅沒死,更未遭遇危及生命的險境。
可就算是這樣,姜望亦未停緩腳步。
跨越狹長暗道後,是另一處空間,此處很狹小,宛若牢籠,石壁鑲着鎖鏈,但鎖鏈已斷,其中一面石壁已然裂開,明顯是重擊造成的,另有一面石壁破了個大洞,不見妖怪和郁惜朝的身影,隻有申屠起靜靜趴着。
蘇長絡上前查看,回頭看向姜望說道:「死了。」
姜望面無表情,看向破個洞的石壁,毫不猶豫跨了進去。
因爲是李神鸢用言出法随把他們直接帶進來的,所以暗室究竟在申屠一族何處,其實姜望并不清楚,但想也知道是在地下,至于多深,便無法了解了,石壁的洞外沒有路,純粹是破壞出來的。
姜望自然會擔心繼續破壞的話,整座申屠府邸會塌陷,如果暗室所在是很深的地下,就算沖出去輕而易舉,也難免不好受,吃幾口土是肯定的,所以在保證郁惜朝沒有生命危險的前提下,姜望并沒有很大動作,而是慢慢往前挪動。
蘇長絡請纓走在前面,幫助老師清理‘道路。看書菈
往裏走了不知多遠,空間忽然大了些。
沉重的呼吸聲尤爲清晰。
蘇長絡眯起眼睛,前方有毛茸茸的事物擋住去路。
毫無疑問是化妖的白菻。
姜望站在蘇長絡身後,觀察着周圍情況。
這顯然并非打鬥破壞出來的空間,因爲相比眼前這隻
妖怪的體型,仍是顯得太狹窄,更像是從外面石室裏被一擊轟到了這裏,可郁惜朝哪來的這種本事呢?
雖然郁惜朝的天賦要比蘇長絡更高,而且也有他先前那位老師灌輸的修爲,但那股修爲終究隻有洞冥巅峰的程度。
就算現在應該早已被郁惜朝真正據爲己有,可既然無法解決妖怪襲城,便證明着郁惜朝尚未破境澡雪,他又沒有蘇長絡的鎮守神以及戾王朝殘存氣運傍身,再加上對付申屠一族,怕是處于力竭的狀态,何來的能打敗澡雪大妖的力量?
蘇長絡看出化妖的白菻狀況不對,明明注意到了他們,卻沒有絲毫動作,那沉重的呼吸聲更表明着它似乎很難受。
更關鍵的是,這裏依然沒有郁惜朝的身影。
姜望皺眉看着大妖起起伏伏的腹部,腦海裏忽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他推開蘇長絡,無視大妖既警惕又無助的眼神,長夜刀出鞘,落在了大妖肚子上。
哀嚎聲随即響徹在狹窄的空間裏。
原本在沉重呼吸的影響下很難分辨更微弱的呼吸聲,此刻第二股呼吸聲便清晰可聞,一隻手猛地探出,扒開兩側,郁惜朝的臉出現在姜望眼前,他身上沾染着不可描述的事物,刺鼻的惡臭味讓姜望下意識後退好幾步。
蘇長絡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他胃裏翻騰,險些嘔出來。
但郁惜朝似乎并未在意,他伸手抹了把臉,視野漸漸變得清晰,看到姜望的時候,他先是一愣,随之欣喜道:「老師!」
他看向蘇長絡,反應很快說道:「這位想來就是大師兄了?」
郁惜朝還未徹底出來,便揖手說道:「在下郁惜朝,幸會幸會。」
蘇長絡相當錯愕,艱難回禮道:「師弟好......」
師兄弟初見的場面也算别出心裁。
姜望皺着眉,伸手遮掩口鼻,說道:「出去再客氣!」
郁惜朝聞言,雙手撐着大妖的身軀,然後看向蘇長絡,試探道:「師兄幫個忙?」
蘇長絡黑着臉說道:「你慢慢爬。」
姜望已經轉身離開。
蘇長絡說完便同樣快步離去。
郁惜朝歎了口氣,隻能慢悠悠自己拱出來。
姜望讓蘇長絡把申屠起帶上,回到最開始的石室裏。
部分申屠族人悲痛看着被蘇長絡随意扔下的申屠起,有女眷抽泣不止。
但申屠隽僅是愣了一下,她面上反而露出驚恐之色。
申屠起死了,那郁惜朝呢?
她看向姜望身後,沒有人跟出來。
也有别的申屠族人意識到問題,如果郁惜朝沒死,尚且能夠有回旋餘地,但如果郁惜朝死了,姜望會怎麽做?
他們滿眼恐懼,瑟瑟發抖。
李神鸢看着姜望問道:「沒找到郁惜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