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裏彌漫着濃郁血腥氣味。
老内侍如臨大敵,緊緊盯着一個新出現的身影。
強大的氣息充斥在峽谷中,讓得馬匹都因極緻的恐懼而跪伏在地,甚至很快窒息而亡。
又是一名澡雪修士。
而且修爲明顯比老内侍更深厚。
眼見前有狼後有虎,神都麟衛隻餘十多人活着,老内侍唯有回眸看向第二輛馬車,顯然是想讓姜望出手。
但隻聞風聲赫赫,那名澡雪修士突然發難。
老内侍慌忙應對,卻也隻回了數招便落于下風。
對面之人的黃庭炁更雄渾,他很快被壓制的擡不起頭。
吐了口血,半跪在地。
麟衛首領有心幫忙,但本就傷勢嚴重,又有一衆洞冥巅峰修士和第四境武夫虎視眈眈,神都麟衛們隻能臉色發白,僵在原地。
而就在那名澡雪修士凝聚掌間炁要取老内侍性命的時候,姜望已下得馬車,閑庭信步上前,笑呵呵說道:“你們的目标不是我麽?怎麽打來打去,沒一個沖我來的?”
澡雪修士擡眸看向姜望,毫不猶豫把掌間凝聚的炁盡數轟了過去。
姜望随手拍散。
常态下的力量雖能勝過初入澡雪巅峰的修士,但無法做到碾壓,而且也不持久,消耗過大的話,仍會陷入虛弱,雖然對付十幾位澡雪修士綽綽有餘,姜望卻沒打算就以常态的力量對敵。
在明确感受到敵人實力處在什麽樣的程度後,姜望便心中有數。
要讓神國力量湧現,隻一人不太可能,除非峽谷前後的澡雪修士都一塊上,但就算能讓神國力量湧現,也不見得能獲取多少養分。
姜望嫌麻煩,反正眼下神性數量完全浪費得起,便以神性加持,直接拍出一掌。
眼前的澡雪修士連帶着那些洞冥巅峰修士和四境武夫都仿佛是蒲公英遇到狂風,瞬間崩散,血霧飛揚,很快在峽谷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般畫面給予神都麟衛們心裏無比的震撼。
這真就是渣都沒剩!
而且隻是輕描淡寫拍出一掌。
看着直接轉身往峽谷入口處走的姜望,神都麟衛們下意識紛紛讓路。
半跪在地的老内侍回眸看着姜望的背影,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麽震驚的樣子,畢竟他很清楚姜望是澡雪巅峰修士。
若非職責所在,老内侍何須讓神都麟衛赴死,甚至親自下場,直接把問題甩給姜望便是。
如果敵人真的有殺死姜望的能力還則罷了,可既然沒有,護送姜望入神都的他們,就必然得是馬前卒。
在姜望經過第二輛馬車時,小魚下車随行,在經過第三輛馬車時,李神鸢和阿姐、談靜好也下了車,神都麟衛們顫巍巍跟在後面,而麟衛首領反應過來則踉踉跄跄跑回去攙扶老内侍。
峽谷入口處的十幾位澡雪修士面無表情,好像其餘同伴都死光也沒什麽所謂。
姜望扯了扯嘴角,說道:“搞出一副勝券在握似的。”
麟衛首領單臂攙扶着老内侍來到旁邊,緊張道:“或許他們隐藏了修爲,又或是藏了什麽底牌?”
姜望伸了個懶腰,又朝着那些澡雪修士豎指挑釁,等他們氣勢如虹,惹來整個峽谷震顫,頃刻便有坍塌迹象時,姜望豎起的手指往下輕輕一點,整個世界陡然安靜了。
神都麟衛們瞠目結舌,看着齊齊跪倒的十幾位澡雪修士,隻覺恍然若夢。
老内侍也感到心悸。
因爲那些澡雪修士展露力量的刹那,給了他極爲窒息的感覺,僅是炁的溢散,就足以把峽谷方圓百裏夷爲平地。
可這些人催動的黃庭炁剛至巅峰,便以更快的速度消逝,那隻是因爲姜望動了下手指罷了。
姜望沒有直接殺了他們,自是想弄清楚背後的問題。
但沒有選擇詢問,因爲在他看來純屬浪費時間。
他甚至連多說句話的興緻都沒有,直接搜魂,讀取這些人的記憶。
就算面臨極緻的神魂撕裂的痛苦,奇怪的是,這些家夥依然面無表情,僅是瞳孔驟縮。
姜望瞬間就意識到問題。
果不其然。
這些人記憶裏除了此次任務,剩下一片空白,是奉誰的命令而來,也沒有呈現在記憶裏。
姜望喃喃道:“真有手段啊。”
嘗試詢問姜望得到答案的老内侍面色凝重說道:“看來這些家夥是真正的死侍啊。”
麟衛首領難以置信道:“澡雪境的死侍,而且是十多位?什麽勢力能有這麽大的手筆?!”
老内侍沒有回答,皇室自然有這個能力,無論是大隋或者西覃,甚至是以前比較強大的王朝,但有能力是一回事,舍得把澡雪境修士養成死侍又是一回事。
在神阙守矩輕易不出手的情況下,澡雪巅峰便是人間的最高戰力,澡雪境是爲中堅力量,放在哪裏都能是一方豪雄。
老内侍倒是懷疑可能是某一脈前諸國皇室後裔隐藏的力量,但沒道理針對姜望啊?
是諸國争雄時期與祁國有仇的一家?
可非得選在姜望名聲大噪,世人皆知澡雪巅峰的修爲再出手,怕是腦袋有坑吧?
更何況,大隋境内眼下尚且存在的前諸國皇室後裔已經沒幾家了,他們都在神都嚴密監控下,哪來的能耐可以隐藏此般力量?
換句話說,有隐藏的念頭于大隋而言就絕對不是什麽好念頭,遑論當着他這位陛下身邊的内侍以及神都麟衛的面出手,更是殺了這麽多麟衛,怕是再蠢的人也做不出來。
老内侍頓感費解。
......
小草閣裏。
白雪衣面色平靜。
無雙客臉色難看。
李害亂雖是宗師巅峰的武夫,視野卻比不得修士,未能清晰得見峽谷的場景。
但從無雙客的表情能猜出來。
白雪衣此時喃喃說道:“雖說他虛弱很多的力量也足以對付那些人,然而出手的一瞬間,可沒有半點虛弱的樣子,果然是故意僞裝虛弱麽?”
李害亂不解道:“我們應當沒有曝露什麽,爲何姜望偏偏在出了因象城後玩這一出把戲?”
白雪衣皺眉思忖道:“我沒有在趙熄焰面前隐藏對姜望的敵意,但就連趙熄焰也不清楚我白家大公子的身份,姜望沒有找上門來,便證明未曾洞悉我的身份,可又如何直接能把目标鎖定在因象城?”
李害亂說道:“或許是巧合?純粹是想試探,并非是刻意針對因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