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外數十裏的某座小鎮。
晚霞灑照在林蔭小路上。
白雪皚皚,金黃色微光隐隐點綴,美輪美奂。
嘎吱一聲,一隻腳踩在雪上。
李浮生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轉頭看着結冰的湖面,然後清掃幹淨湖畔石頭上的雪,直接坐在上面。
周圍空寂無人。
等了很久,湖面終于起了風。
有個身影憑空出現。
李浮生當即便站起身,瞬間變得乖巧。
“你在這兒做什麽?”
李浮生撓頭小聲說道:“山澤有任務。”
接着他也好奇問道:“您怎麽來了?是有什麽發現?”
“你娘告訴我有關那卷書的事,正好溫暮白要來挑戰韓偃,我順便一塊來了。”
李浮生恍然道:“肯定是蕭時年太笨了,要是我在神都,早就把那卷書找到了。”
“我隻是恰巧注意到你,順便提醒一句,奈何海的判官好像在尋覓你的蹤迹,消息應該已經傳至琅嬛,多加些小心。”
李浮生不解道:“我和那個判官無冤無仇,祂找我幹嘛?”
“跨越奈何橋的時候無意聽見的,具體怎麽回事我也不清楚,等此間事了,我會在奈何海停留片刻,弄清這件事,在這期間,多些警惕,别像傻子似的瞎轉。”
李浮生無奈道:“我可聰明了好嘛。”
“但願如此。”
湖面再起風,那個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僅是片刻,梁良從遠處疾奔而至。
他看了眼湖面,掃量周圍,疑問道:“剛剛這裏有誰?”
李浮生則詫異說道:“這裏就我自己啊,哪有别人?”
梁良面露疑惑道:“是我感覺錯了?”
李浮生說道:“你睡迷糊了吧。”
梁良睡眼惺忪道:“我一直都很精神。”
李浮生攤手道:“沒覺得。”
......
山中風雪不止。
猶如鬼哭狼嚎。
很好遮掩了獸吼鳥鳴等一切聲音。
有白衣飄然的身影仿佛與這片天地徹底相融。
雖地面積雪很厚,卻能如履平地。
但她在某一刻突然止步。
“鋒林書院首席掌谕啊。”
曹崇凜笑眯眯說道:“熊騎鲸最近可還好啊?”
三師姐淡淡說道:“吃嘛嘛香。”
曹崇凜笑道:“他已經二百四十餘歲了吧,在當世也算最年長者之一了,看來身子骨還很硬朗。”
三師姐說道:“是挺抗揍的。”
曹崇凜意外道:“怎麽,他被你揍過?”
三師姐不語。
曹崇凜随即搖頭說道:“既然來了,卻沒有跟着溫暮白他們一塊入神都,掌谕是看到某處風景而心喜,因此逗留麽?”
三師姐不語。
曹崇凜依然面帶笑容說道:“掌谕修爲内斂到極緻,就連年歲也無法看穿,是修習了何種法門?”
三師姐仍是不語。
曹崇凜有些啞然。
這倒是極爲簡單規避問題的方式。
我想說的便給予回答。
我不想說,那你就問呗,一問一個不吱聲。
曹崇凜作爲天下最年長者,自然不可能欺負人家,打到她回答。
雖然他有懷疑這位鋒林書院首席掌谕未必真是年輕一輩。
但對方不接招,他也無可奈何。
“大隋風景看完了?去神都歇着?”
三師姐颔首道:“好。”
曹崇凜沒有直接遁走,而是轉身閑庭信步。
三師姐也就在後面默默跟着。
曹崇凜又問道:“掌谕此來神都是也想挑戰誰麽?”
他以爲對方仍然不會回答。
沒想到三師姐很快答道:“我再看看。”
曹崇凜回眸說道:“也就是說,的确有這個意思,但沒确定要挑戰誰?說來也是,大隋年輕一輩無人是你對手,當初在磐門是韓偃、何輔麝、姜望三人聯手才能與你一戰。”
他微微頓足,笑着說道:“所以這次有沒有想挑戰老一輩的想法?”
三師姐擡眸說道:“我沒信心打赢你。”
曹崇凜面露錯愕,“你還想跟我打不成?”
三師姐不語。
曹崇凜看了她一眼,繼續往前走,說道:“可以慢慢想,不管你最終挑戰誰,或許都會是很精彩的場面。”
......
夜幕漸沉。
星光黯淡。
神守閣内宅裏。
雪花紛紛揚揚灑落。
靜心凝煉神性的姜望蓦然睜眼。
看着眼前飄落的一片雪花,姜望皺眉看向窗戶。
門窗皆緊閉。
那這片雪花......
他微微猶豫。
随即第二真性出竅。
悄無聲息離了神守閣。
姜望很小心,施盡各種手段隐藏。
直至來到城門前都沒有什麽變故。
但在他即将飛越城牆的時候,瞬間就有被一股氣機鎖定的感覺。
姜望當即把真性内斂到極緻,躲在暗處,一動不敢動。
他躲了很久,直到沒察覺什麽異常,才以最快速度出城。
骁菓軍部某處暗室裏。
黃小巢睜眼。
他看着城門的方向。
稍許後,又再閉上眼睛。
姜望的第二真性飛出很遠的距離。
落在某個人面前。
他長吐一口氣,皺眉說道:“你最好有事。”
他有潛藏的話沒說出來。
猜也能猜到,氣機鎖定他的就是鎮守神都的黃小巢。
至于黃小巢是否真的徹底發現他,姜望無法确認,但剛剛的确很危險。
站在雪中的人是雪姬。
祂看着姜望,平靜說道:“您身爲仙人,出入神都,應當輕而易舉。”
姜望說道:“若不然,我爲何能站在這裏?但這不是你能此刻找我出來的理由。”
雪姬抱歉道:“我無法理解仙人的想法,對于您在神都的情況,也無權幹涉,可您當初答應會幫我,我覺得現在便是找您的最佳契機。”
姜望皺眉道:“你已經解決了自己的仇人,想重獲新生?”
雪姬搖頭道:“我想讓您幫我,能正常進入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