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遊神看着姜望說道:“仵城裏有一尊神祇栖居幾乎可以證實,但是否爲正神,未見得。”
“自燭神戰役後,有些神祇積攢功德試圖恢複力量,有些神祇四處尋覓仙人,哪怕堕落爲妖,也是權宜之計,但有些神祇幹脆徹底堕落爲妖,從而也讓神祇變得千奇百怪。”
“徹底堕落爲妖的神祇雖依舊不複曾經巅峰的力量,可也仍是很強大,好比判官。”
“積攢功德的神祇相對弱小,因功德難攢,祂們被統稱爲鋪首,其實等于依人而活。”
“就算是重獲神位的正神,亦不會直接恢複以前鼎盛的力量,而是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這也取決于當世仙人的狀态,當然,祂們力量恢複的速度肯定比我強,畢竟你是個假仙人。”
“除了這些,其實還有比較特殊的神祇。”
“就像你在渾城遇到的那位,雖非正神,但力量完全不會弱于正神。”
“泾渭之地裏唐棠和黃小巢的經曆已經足夠證明這件事。”
“所以要說仵城裏的神祇也是這種,未必不可能。”
姜望低眸沉思,若是這般,那就沒有仙人的事了。
夜遊神繼續說道:“如果仵城裏那尊神祇與人結合,那某種程度上就可以解釋裴皆然的事,神妖後裔有很多例子,但神和人的後裔,起碼據我所知,屬于特例,無從考證。”
姜望挑眉說道:“你說的這種可能性确實更大一些啊,人無法承接神性的情況下,裴皆然神魂有缺就會變成很正常的事情,是作爲神和人後裔天生可能存在的一種弊端。”
“劫境裏裴皆然沒有神魂有缺的表現,也能解釋爲年紀還小,問題還未徹底激發。”
“那麽裴皆然自身不說有沒有神性,毫無疑問會沾染神性,能被曹崇凜察覺,也就合情合理。”
“他想弄清楚裴皆然的神性從哪來的,但作爲神的後裔,怕是曹崇凜也很難直接讀取記憶。”
“我就說,神都規矩那麽嚴,裴皆然隻是一名鎮妖使,身後又沒什麽天大的背景,怎麽也能成爲少數個例可以不必遵循某些規矩的人。”
“說是褚春秋求情,且裴皆然每次都屢教不改,才無奈特許她能在神都上空疾掠,未免太草率,這裏面更多是曹崇凜說話,陳景淮才會給予許可吧。”
姜望接着皺眉道:“能理解就算褚春秋不把裴皆然帶去神都,曹崇凜也會這麽做,從而更能好好觀察裴皆然,可依舊無法解釋曹崇凜爲何隐瞞自己出現在仵城,更視仵城百姓死活于不顧。”
夜遊神說道:“也許曹崇凜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呢?仵城百姓死活與他何幹?”
“你同樣沒辦法解釋當年隋覃之争,西覃劍聖裴靜石一劍驚天下,曹崇凜爲何不露面,真是因爲打不過裴靜石?”
“就算裴靜石當時并未出劍殺人,可呂澗栾有借勢裴靜石禦駕親征,導緻隋人死傷慘重,作爲大隋最強者,縱使打不過,也不會面都不露吧?”
“無論理由是什麽,至少都能證明,他根本不在意隋人死多少。”
“事後他不需要任何解釋,隋人自己就給他找各種理由,他怕也心安理得吧?”
姜望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說道:“曹崇凜怎麽樣,現在無所謂了,關鍵是幫裴皆然破局,眼下仵城事件已結束,但劫境未結束,而且裴皆然若真是神明後裔,仵城毀滅時,那尊神祇去了哪兒?”
夜遊神說道:“要麽早就死了,要麽劫境接下來的事,就可能會出現那尊神祇,别忘了,妖怪襲擊仵城的目的,很大可能也是發現了那尊神祇,不會就此偃旗息鼓。”
姜望看着已經出發返都的褚春秋一行人,以及被‘遺棄’在仵城外的那些重傷人員,說道:“如果妖怪也察覺到裴皆然的問題,就會半路截殺,不然目标依舊會是仵城。”
夜遊神點頭說道:“是啊,仵城雖然被火海淹沒,可神性不會消失,仍是有迹可循。”
姜望沉思片刻,說道:“我若是給你大量神性,能否再把裴皆然的真性找出來?”
夜遊神揮翅保證沒問題。
姜望說道:“到時候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别自己蠻幹。”
“祂可以利用規則把你投射在任意鳥類身上,從而削弱你的力量,必須要速戰速決,才能保證萬無一失,否則真性在劫境裏想躲是很容易的。”
夜遊神有些懊惱說道:“尋常渡劫哪有這麽麻煩,裴皆然的劫境也算獨一份了。”
姜望沒再說什麽,擺手分道揚镳。
夜遊神再次尋覓裴皆然的真性。
姜望則跟着褚春秋他們。
雖然是以曹崇凜的視角經曆裴皆然的劫境,力量方面不用擔心會減弱,可規則束縛很大,無法脫離原有發生的事情,姜望認爲必須得想個辦法解決。
裴皆然在隊伍裏沉默不語。
褚春秋也沒有打擾。
姜望時刻注意周圍。
裴皆然的真性在正面對抗夜遊神後,肯定會加劇劫境,祂也會擔心劫境出問題。
如同姜望所料那般,劇情像翻頁一般在快速閃過。
姜望雖是曹崇凜的視角,但意識仍是自己的,他可以在此刻脫離劫境本身,以局外人的視角看着眼前畫面流轉,飛速閃逝。
他心念一動,有趁此機會擺脫曹崇凜的視角,真正置身事外。
可結果并不如意。
想來裴皆然的真性也沒有這麽傻。
那麽由此便可以斷定,當年真實發生的事情,曹崇凜也是在後面跟着。
在途經某處山野時,畫面定格。
劇情正常推進。
姜望明白,劫境裏新一輪威脅來了。
有狂風忽而大作。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變得晦暗。
姜望正在觀察,但視角突生變化。
他立在虛空裏。
對面有耀眼的光輝,充斥着神性。
毫無疑問,那尊神祇降臨了。
姜望低眸看向褚春秋和裴皆然等人,這一幕似乎并未被他們看見。
到底是曹崇凜刻意所爲,單獨會見神祇的真實事件呈現,還是裴皆然的真性順勢而爲,想利用這一尊神祇解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