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虛空裏,一層又一層,在神祇的力量下,如同爆豆般啪啪破碎。
等若一個又一個世界毀滅。
直至有三百三十四層虛空崩碎,方才止息。
但在虛空裏某個不爲人所知的地方。
姜望整個已沒有人樣。
要說之前長得多好看,現在就有多醜陋。
身上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整張臉已經徹底爛了。
白骨森然。
可謂觸目驚心。
他急促喘着氣。
險些把眼珠子都喘掉。
他強撐着打破極限,用了四十三滴神性,難以想象的負擔本就讓他瀕臨崩潰,雖然及時在虛空破碎的瞬間遁入下一處虛空,可三百三十四層虛空的崩碎,他早該徹底湮滅。
姜望也很驚訝自己爲何還活着?
神祇的舉動應是既定事實,所以裴皆然的真性把視角還給他,縱是不了解他的實力,也是認定他必死無疑,準确地說,裴皆然的真性并未失策。
姜望想來想去,要說他能活下來的唯一可能,除了阿姐,似乎沒有别的了。
是阿姐在外面察覺到問題,出手相助?
也就隻有阿姐能辦到這件事。
接着姜望發現了更值得驚喜的事情。
有大量養分在湧入神國!
而且是難以想象的程度!
到最後都有些吓着姜望了。
他戰戰兢兢看着神國裏充斥的養分浸入山脈,萬物生機更加盎然,甚至又有數座山峰拔地而起,直入雲霄,野獸在其間奔騰,飛鳥高空盤旋,眼看着神國差點又要升華。
姜望意識到,這股可怕的養分來源很大概率出自那一尊神祇。
但讓他不解的是,神祇第一次出手的時候怎麽沒有養分?
而且在劫境裏居然也能汲取養分?
姜望心念電轉間倒是很快想到了原因。
雖然那尊神祇第一次出手的時候,裴皆然的真性就把他的視角從曹崇凜身上轉移,可神祇的攻勢終究是針對曹崇凜的。
第二次崩碎虛空,針對的就不隻是曹崇凜了,是虛空裏的一切,自然也包括着他。
這裏終究是裴皆然的劫境。
而非現實世界。
汲取養分的條件稍微改變,是必須有刻意針對他才行,這件事并非沒可能。
隻是無端被殃及,哪怕威脅程度再高,也汲取不了養分,但如果這份攻勢針對的目标也把他包含進去,就可以汲取養分。
有着守矩境的力量,更是一尊神祇,所給予的養分,無法估量。
緻使姜望殘破的身軀也很快恢複如初。
他甚至有些期待這尊神祇再來波厲害的。
無論過程有多痛苦,這些養分,都能讓他痛并快樂。
但同時讓姜望稍有郁悶的是,如此多的養分,亦是沒能達到破境的條件。
不論單純入守矩,還是想辦法完善神國,找到神杵正确的位置,從而入神阙,前提都得有足夠的養分,姜望倒也沒有貪得無厭,此次養分的汲取,已是意外之喜。
所以僅是稍覺郁悶,并未再做他想。
而此時,曹崇凜也無奈開始反擊。
他針對的目标隻有那尊神祇,姜望沒有養分可以汲取。
這也讓姜望更确定之前養分的來源。
随着曹崇凜擡手。
虛空裏凝聚霧氣,整個虛空都因此感覺像是猛的下沉,霧氣之重,隐有壓垮虛空的意思。
但曹崇凜并未再行崩碎虛空之舉。
所有重力幾乎集中在那尊神祇身上。
可姜望也并非毫無感覺,隻覺呼吸都有些艱難。
甚至見到神祇舉手投足亦有面露難色。
曹崇凜說道:“尊神此來是爲那小女孩吧?”
神祇臉色有些難看,抿嘴不語。
曹崇凜又道:“尊神想來在仵城待了很久,也隐藏很深,諸國之患不提,漠章戰役裏,尊神爲何沒露面?那小女孩身上沾染着一些神性,與尊神又是何關系?”
神祇說道:“你問題很多啊,原想着把你們全都殺掉,看來是本神低估了你,可你隻是經曆了部分燭神戰役,卻非全部,很多事情你依舊無所知,别擺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祂淡淡說道:“而且你不會真以爲,在人類裏面,你就是那個活得最久的吧?”
曹崇凜微微皺眉說道:“我的确隻經曆了燭神戰役末期,更前面的很多事情并不了解,但這世上應該沒有第二位同樣經曆了燭神戰役而活至今日的修士吧?”
要說在燭神戰役活下來的人當然不止曹崇凜。
若世上隻剩他一人,這天下哪有機會繁衍至今?
而除了少數當時巅峰的修士,剩下的僅是或僥幸或被修士拼死保護下來的尋常百姓。
雖然現在天下人都稱得上是那些百姓的子孫後代,但這些人沒有成爲修士,早就死了幾百年,包括活下來的修士,也都在漠章戰役裏一一隕落,真正活到現在的,确實隻有曹崇凜。
神祇僅是輕蔑一笑,下一刻便突然出手。
曹崇凜眸子一凝。
這什麽神啊,居然搞偷襲!
好在曹崇凜反應夠快。
他翻掌下壓,霧氣席卷,整片虛空都猛然一震。
神祇更是因此面色一變。
身軀竟直接下墜。
虛空自是沒底,下墜也将永無止境。
但神祇自能擺脫困局,祂很快便止住身形。
曹崇凜低眸看着神祇,朗聲說道:“尊神爲那小女孩而來,無論是想帶走她,還是有别的意思,咱們之間都沒必要打生打死,好好聊聊吧。”
神祇緩緩升起,平視曹崇凜。
曹崇凜接着說道:“我其實沒理解尊神爲何一露面就動手,但現在也無所謂了,雖然沒有瞧不起尊神的意思,可尊神确實沒能力殺我。”
神祇嘴角微微抽搐,冷言道:“我說過,你了解的事情不夠多,别以爲我隻有你們所謂守矩的力量,便殺不了你,而我也不得不承認,你有些能耐,想殺你,确實得付出些代價。”
曹崇凜皺眉說道:“我同樣說過,縱爲一介凡人,也可弑神,但我不希望走到這一步,我與尊神無冤無仇,有些事說開就好,我亦不會阻攔尊神做什麽,所以此般又何必呢。”
神祇眯眼說道:“你接觸過她,我能感知到,不論你想做什麽,在我眼裏,就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