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以最快速度遠遁别處。
快到阿姐都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就已不見了姜望蹤影。
但她很快就捕捉到姜望的位置。
某處深山老林。
姜望隐匿身形,封鎖周邊。
此次破境有些不太尋常。
姜望不得不多加防備。
他一邊觀察附近,防止有旁人或妖怪打攪,一邊分出意識入得神國。
夜遊神的神像散發熠熠光輝。
祂的金丹浮于神像的上方。
夜遊神也已遁入其中。
姜望原想問問情況,見此一幕,隻能自己觀察。
除了山脈間蜿蜒溪流,神國裏也呈現出一條江河。
江河奔湧,狂風大作。
以蠃颙爲首的生靈,紛紛露面,它們無有一絲懼意,而是擡眸望空,如在虔誠禱告。
姜望有觀察到混沌裏第一和第二類真性旁邊的一顆星辰。
僅僅閃爍微弱的光芒。
但姜望猜測,那很可能就是第三類真性。
真性代表過去現在将來。
第一類真性的過去,劫境便也和過去有關,是沉浸過去還是堪破過去,是修士邁向更高路程的關隘,人都有過去,也都有難以忘懷的事,無論好事壞事。
第二類真性的現在,劫境裏呈現的是現經曆的難關,是認清自己,也是看向未來的節點。
第三類真性的将來,是未曾經曆的虛妄,又或執念想成爲的樣子,已經功成名就,得到自己一切想得到的事物,更難堪破放棄。
好在姜望已破除真性,無需再經曆劫境。
而且第三類真性顯然并未完全蘇醒,否則姜望的戰力又能攀升一籌。
随着神國汲取養分後開始反哺,姜望神魂仿佛被繩索勒緊,說痛不是痛的那種感覺,極爲難受,入得神國的意識直接被強制驅逐。
姜望骨骼也開始咯嘣作響。
他悶哼出聲。
冷汗直流。
以往破境都是很簡單的。
甚至沒有多大的感覺。
現在是神魂擠壓膨脹,身體每一個部位都如針紮般刺痛。
姜望隻能強撐。
臉色忽青忽紫。
以緻整張臉漸漸扭曲。
終是沒忍住嘶嚎起來。
阿姐身影蓦然出現。
她看了眼姜望所在的位置,目露一絲困惑。
想了想,并未打擾。
......
泾渭之地,暗無天日。
猩紅如血的霧氣彌漫。
紫色雷霆縱橫交錯。
宛若煉獄場景。
随着虛空破開,現出一道身影。
正是人間劍聖,裴靜石。
周邊蟄伏着數十頭妖王,但都在酣睡。
畢竟除了商鬿君所在的位置以及舊天庭,泾渭之地裏哪有什麽正經的住處?
視野裏一切高山土丘大部分都是妖怪的身軀。
裴靜石破碎虛空而至的動靜驚醒了部分妖王。
外面的人想來泾渭之地其實難度沒有太高。
無非是明确位置,且有破碎虛空的能力。
當然也存在誤打誤撞的人,隻是這種情況很少見。
說來說去也是泾渭之地的封禁已不再固若金湯。
要說被困在此地的妖怪哪個不能破碎虛空?
但有冥冥中可怕的力量在制衡才是無法逃出去的根本原因。
泾渭之地的妖怪比外面更兇戾,任誰被關了這麽久,都很難心平氣和。
兇神嘲谛和兇神紅螭這些極個别的怪物除外。
因爲祂們偶爾能往人間走一遭。
雖然道行越高,泾渭之地的制衡越強,可兇神和妖王的區别終究很大。
若非要全面開戰,抛開兇神蚩睨,兇神們也不會随意惹事,人間自然同樣不會輕易找兇神的麻煩,隻會坐等祂們再被泾渭之地拽回去。
真惹事了,觸及底線,那肯定不死不休。
而泾渭之地的妖王們就不一樣了。
除了拂魈君,跑出去的基本沒有活着回來的。
對比兇神,妖王自是不值一提。
哪怕沒惹事,隻要露面就會被圍剿。
因而若非特殊情況,妖王們也就不去尋什麽契機,安生在泾渭之地待着。
見有人來到泾渭之地。
周邊蟄伏的妖王很興奮。
祂們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對方是誤打誤撞還是主動破碎虛空進來的。
不願借着契機逃出去送死,不代表怕死。
雖然泾渭之地裏的妖怪并非都忠于漠章,可商鬿君的話,該聽還得聽。
平白送死的确隻會減弱妖衆的力量。
但有人送上門來,祂們很難忍得住。
一時間,十數頭妖王嘶吼着朝裴靜石圍了上去。
此般動靜,又引來更多妖王的目光。
而裴靜石則面無表情,他打量着泾渭之地,然後往前邁步。
一步踏出。
劍氣迸現。
圍殺上來的妖王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直接化作飛灰。
裴靜石可沒有拔劍。
他隻是往前走。
自有劍氣流轉。
沿途妖王無一幸免。
這些妖王随便哪個都比蝕妖王更強一籌。
睥睨黯妖王的也數不勝數。
卻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
甚至跑都跑不掉。
商鬿君第一時間便注意到裴靜石。
三弟禍壤君在舊天庭。
二弟堰山君和四弟拂魈君都死了。
商鬿君成了孤家寡人。
祂很憤怒。
情緒愈顯暴躁。
見裴靜石在泾渭之地肆意妄爲。
商鬿君就要露面。
但有妖比祂更快出現。
是兇神嘲谛。
商鬿君沉默片刻,選擇了旁觀。
兇神嘲谛走路帶風。
更引天上紫雷随行。
持酒壺猛飲一口。
頗顯灑脫霸氣。
裴靜石站定,默默看着兇神嘲谛。
“劍仙和劍神我都見過了,想來你就是裴劍聖了?”
嘲谛的确不認得裴靜石。
因裴靜石生于漠章戰役前,成長于漠章戰役年間,此成長并非完全實力上的成長,裴靜石真正成爲強者,是在諸國之亂,在隋覃之争裏一劍奠定第一的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