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沉默。
以前沒覺得。
現在看來,或許他也沒那麽了解姜祁。
但他同樣不覺得姜祁能出入泾渭之地是仰仗屬于自己的能力。
像禍壤君說的那樣,如果老爹真是花費了很長的時間鑽研,尋到了某種能跨越鏈接泾渭之地虛空的方法,那麽出衆的就非實力,而是智慧,也是毅力。
總而言之。
姜祁花費這麽多的時間和精力,卻在離開泾渭之地後重傷垂死,等若前面付出的一切全都白費。
姜望不認爲自己老爹是真的完全放棄了複仇,隻是要把禍壤君給帶出來,絕沒有他自己穿梭虛空那麽簡單。
是沒辦法也來不及借助禍壤君的力量,才無奈竭力保全麾下的黑焰軍以及他這個兒子,不想讓童伯他們再涉險,雖然這個保全可能僅是一時的,卻也讓他活到了喚醒神國的這一日。
現在的問題關鍵是,禍壤君也不知姜祁在泾渭之地經曆的所有事,姜望隻能推測重傷是在人間的概率更大,可也不能完全刨除老爹是傷在泾渭之地。
姜望稍作沉思,說道:“我先去尋漠章,有可能很快就會再回來。”
荒山神攔了一下,說道:“你或許正好順路能去荒漠極端的隕神台看一眼,如果神杵真是在泾渭之地撿到的,隻可能是在那裏,但你未必能進得去。”
姜望看了荒山神一眼,沒說什麽,縱身往東面掠走。
柳谪仙和夜遊神随即跟上。
禍壤君沉默不語。
荒山神側目看向傾斜的刻有天庭二字的石碑,神色莫名。
......
枯木荒山上。
商鬿君的石像眼睛紅芒閃爍。
兇神嘲谛歎氣道:“顯然是祂不想再讓我們旁觀,所以沒了畫面。”
商鬿君不解道:“爲何突然封閉外界的視野?”
是在姜望斬出第三刀,柳谪仙把禍壤君擊落血海的時候,祂們便已看不見那裏的場景。
甚至包括姜望前往東面荒漠,祂們仍舊未能目睹。
這顯然是荒山神的手筆。
兇神嘲谛說道:“的确有些奇怪。”
在動手之前的事,祂們同樣沒有目睹,可以說全程隻看見了姜望斬出三刀,柳谪仙對禍壤君出手這些畫面,想猜也無處可猜。
但最終畫面定格在柳谪仙一身血衣驚豔,姜望一刀把荒山神冰凍的場景,對商鬿君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祂相信三弟不會有事,卻更驚訝姜望能和荒山神過招,且就目睹的畫面來看,不落下風。
這是極其出乎祂意料的事。
兇神嘲谛說道:“荒山神若要殺他們,他們絕無生路,問題是會不會殺,且等結果吧。”
商鬿君問道:“紅螭呢?”
兇神嘲谛說道:“祂向來神出鬼沒,誰能知道呢,但舊天庭的畫面祂肯定也看見了。”
商鬿君說道:“把祂找來。”
兇神嘲谛詫異道:“你想做什麽?”
商鬿君道:“先有個準備。”
兇神嘲谛皺眉。
商鬿君又道:“隻是做個準備。”
兇神嘲谛點頭,邁步離開。
......
姜望沿途揮刀抹殺着妖王。
柳谪仙與其并肩浮空疾掠,好奇說道:“雖然能把泾渭之地的妖王多殺一些是好事,但要前往漠章沉眠之地,尚不知會遭遇什麽,如此浪費炁,意義何在?”
姜望道:“殺着玩。”
他總不能告訴柳谪仙,自己斬妖能變強,雖然以現在的修爲,這些妖王的道行已不能讓他汲取多少養分,可聊勝于無,就在眼前,不殺白不殺。
方向正确,姜望斬殺這些妖王也不會耽誤什麽時辰,所以很快就抵達荒漠。
這裏沒有黑色雷電,也沒有紫色雷霆,但卻暗無天日,且極爲寒冷。
除了風聲,再無第二種聲音。
夜遊神化爲人形,三者皆是相貌堂堂,十分養眼,可惜無人旁觀。
柳谪仙皺眉說道:“荒漠的範圍遼闊,就算漠章沉眠此地,怕也不好找,而且說句不好聽的,以我們的能力,未必能把漠章徹底殺死,雖然我曾有過這種念頭。”
姜望說道:“既有機會,總得試一試。”
柳谪仙說道:“九萬裏之遙,商鬿君或是嘲谛都沒有出現,看來是荒山神有特地幫我們隐藏,否則至少商鬿君不可能視若無睹,的确是難得的機會。”
夜遊神說道:“荒山神那家夥真是奇怪,先是想殺姜望,後又不想殺,現在又幫我們到這種地步,祂迫切想離開泾渭之地的目的是什麽?又是什麽在困着祂?”
姜望道:“想這些沒有意義,找漠章吧。”
柳谪仙道:“荒山神說此地會有危險,祂明知我們的力量還這麽說,恐怕真不是一般的危險,要小心啊。”
姜望點頭。
寒風吹拂着黃沙,又像白沙,嗚咽聲頗爲瘆人。
他們分頭而行,又在某處高坡會合。
柳谪仙說道:“氣息太雜,無法準确感知到更爲強大的妖氣,或者因爲正在沉眠,根本毫無氣息可言,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整個荒漠都掀翻。”
姜望說道:“那樣動靜太大,避免引來兇神,先穩妥一些,咱也不懂荒山神幫我們隐藏到什麽程度,而且并非沒有更好的辦法能探知漠章的位置。”
柳谪仙想起什麽,問道:“真性?”
姜望點頭,說道:“真性是能讓漠章更快蘇醒的養分,但既然漠章沉睡着,妖怪掠奪的養分,又該怎麽給予漠章呢?”
“在人間積攢的養分,或許得等有泾渭之地的妖王或兇神出來,等回去的時候才能一并帶回去,再或者是存在某種方法,能把養分直接送入泾渭之地。”
“可關鍵還是沉眠的漠章怎麽吸取這些真性。”
姜望看着柳谪仙和夜遊神,說道:“最簡單的,就是隻要真性在荒漠裏,漠章便能汲取。”
柳谪仙道:“試試無妨,但如果漠章汲取養分的速度很快,讓我們來不及反應的話,哪怕是畫閣守矩,真性死去,也會陷入一段時間虛弱,唯有神阙的真性,不會影響己身。”
姜望說道:“就用我的真性。”
柳谪仙微微眯眼道:“但神阙的真性,會不會讓漠章加快複蘇,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