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攥攏的劍緩緩松懈。
三師姐有些懊惱。
醉酒誤事啊。
好不容易恢複些力量，就這麽又耗費出去了。
恐怕得花更多的時間才能再恢複過來。
姜望平複翻湧的氣血，由衷道：“楚姑娘當真令人刮目相看，我都變得這麽強了，依舊沒能赢你，若當初在磐門的時候，你就展現這股力量，我們這些人哪夠你打的。”
三師姐隻是瞥了姜望一眼。
熊院長在旁插話道：“兩位皆是怪物啊。”
三師姐又沉默片刻後，看向熊院長，說道：“回去。”
熊院長愣了一下，心想莫非三師姐的力量消耗到連撕裂虛空都做不到了？
姜望也覺得奇怪。
他能感覺到，其實三師姐仍有些餘力未出。
雖然他也可以再打破極限加持更多神性，包括隕神台裏黑衣男子送給他的意，但就隻說消耗的力量，的确不至于到撕裂虛空都成問題。
隻是他們都沒說什麽。
熊院長帶着三師姐，破碎虛空回到鋒林書院。
後者直接又攤開宣紙，執筆寫字。
這讓姜望四人面面相觑。
三師姐真的很怪啊。
姜望告辭離開。
田玄靜看了眼默默寫字的三師姐，小聲朝着熊院長問道：“怎麽回事？打赢了麽？”
熊院長道：“平局。”
田玄靜很震驚。
他也不知自己是震驚三師姐能和姜望打成平手，還是震驚姜望能和三師姐打成平手。
按私心來說，他當然希望三師姐赢。
但事實上，姜望是神阙修士啊。
三師姐很難赢。
結果竟是平局。
熊院長看着三師姐，想問什麽，最後還是沒問出口，朝着呂青梧點點頭，便也轉身離開。
呂青梧湊在三師姐旁邊，小心翼翼問道：“老師情緒不佳？”
三師姐平靜道：“下次我再想喝酒，一定要勸阻我，最好把玉京的所有好酒都藏起來，一般酒我不喝，就沒必要了。”
呂青梧有些無語。
把玉京裏所有好酒都藏起來？
恐怕得皇祖父下令才行吧。
而且您真要找酒喝，隻把玉京裏的好酒藏起來也沒用啊。
......
蘇氏一族裏。
夜已深。
微微細雪仍在下着，怎麽也沒見大，但時間長了，玉京也已銀裝素裹。
蘇绾顔在忙着查賬，盤活之前被鄢邰秦氏打壓的生意，以及歸整曾屬于鄢邰秦氏的生意。
時間很晚，仍未見歇。
蘇詣倒是睡得很香。
姜望、趙熄焰、謝吾行、郁惜朝在屋上賞月飲酒。
毫不在意飄揚的細雪。
趙熄焰有些憤憤不平道：“泾渭之地那麽好玩的地方，居然不讓我去！”
姜望苦笑道：“那裏可一點不好玩，荒山神不殺我，反而需要我，是意料之外，此次泾渭之行也是我考慮不夠周全，以爲有柳國師同行，應當無大礙，但若非運氣好，怕是真回不來。”
謝吾行道：“泾渭之地最是兇險，自然并非好玩的地方，以我們的修爲，怕是去了就得死。”
趙熄焰當然明白，所以也未反駁。
隻是相比危險，她更好奇泾渭之地什麽樣。
謝吾行則是一點也不好奇，因爲好奇心害死貓。
他沒有趙熄焰那麽瘋。
郁惜朝就更沒有别的想法了，他看向姜望問道：“老師，此間事了，我們什麽時候回隋？”
姜望眯眼道：“很快。”
“但我現在冒出了一個想法。”
謝吾行問道：“什麽？”
姜望說道：“在西覃也建一座望來湖。”
郁惜朝驚訝道：“在覃境建立宗門，沒那麽簡單吧？”
姜望笑道：“倒也不難。”
他側頭看着趙熄焰三人，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拜托你們暫時留在西覃。”
趙熄焰直接拒絕道：“我得回去陪老師。”
謝吾行則想了想，說道：“我是沒什麽所謂，在覃境闖蕩闖蕩也有好處，畢竟老師一直想讓我入世修行，隻是建宗這種事，我可沒什麽心得，教人修行還可以。”
郁惜朝當然是姜望說什麽就聽什麽，沒有意見。
至于如何在覃境建立宗門，管好宗門，不懂也可以學。
姜望點頭說道：“等回隋後，我會讓沈澹雅來幫你們，他繼承了莫祭酒的知識，等若年輕的莫祭酒，這點事應當能做得很好。”
謝吾行說道：“但我們是隋人，在覃境建立宗門，難題可不是一般的多。”
姜望道：“我會找覃帝幫忙。”
謝吾行詫異道：“你何時與覃帝混得這麽好了？”
姜望也沒糾正他話語中的混字，笑道：“各取所需而已。”
謝吾行再問道：“那你在覃境建立宗門的目的是什麽？”
姜望說道：“算是後路，也是發展更多的力量，如情況有變，或許有更多人會來覃境。”
謝吾行不太懂。
姜望想了想，沒有隐瞞，直言道：“我這次回隋，要準備殺陳景淮。”
趙熄焰瞪大了眼睛，但是很有興趣的眼神。
無論平常時候老師談及神都的态度，還是和青玄署首尊褚春秋的舊怨，讓趙熄焰對神都也沒有特别的向往，而且隻是殺皇帝這件事，就足夠讓她起興緻了。
謝吾行則是完全傻眼。
他下意識低吼道：“你瘋了？”
姜望面色平靜，說起祁國，說起自己父親姜祁的事，表明他想殺陳景淮的原因。
謝吾行陷入沉默。
身爲徒弟，郁惜朝自然鼎力支持，但同時也很擔憂，說道：“雖然聽聞隋皇帝的資質不佳，可問題是神都裏大物橫行，這種事如何能做到？”
姜望說道：“準備殺，并非回去就殺，我自然需要把成功的概率提到最高，大物麽，我是該再找些幫手，你們不用擔心别的，沒有絕對的自信，我不會輕易出手。”
“真到那個時候，後路就很重要，我需要你們在覃境發展力量，随時接應童伯他們，畢竟要殺陳景淮，與我有關的所有人，都會容易被報複，我至少得保證他們的安全。”
謝吾行低着頭說道：“這太瘋狂了，如果陛下真的死了，隋境必然大亂。”
姜望看向他，說道：“我沒有一定要讓你站在我這一邊的意思，但也不希望成爲敵人，所以留在覃境是最好的，你可以什麽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