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的身影懸浮高空。
俯瞰着漠關小鎮。
除了當前的這條街,整個小鎮都被霧霭籠罩,完全無法視物。
再有妖怪的嘶嚎,妖氣的彌漫,紅夜的壓抑。
讓得掙紮起身的宋思煙,目露恐懼。
持劍的手在顫抖。
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麽。
姜望輕飄飄浮到老妪的高度,問道:“阿綽死而複生,醒來在石室裏,也與你有關?我想将他帶到石室裏的并非魍魉,而是你吧。”
老妪皺眉道:“你問題真多啊,這不是顯而易見?”
“我當然得想辦法救活阿綽,且那個時候我清楚魍魉短時間不會回去,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隻是阿綽比我預料的醒來更快。”
“我難抑制妖氣,變得人不像人,魍魉在幫我壓制的時候,被他撞個正着。”
“誤會也就因此産生了,但我沒有解釋的必要。”
姜望笑道:“有很多事我沒想明白,自然得多問問,好比阿綽是怎麽死的,按他的說法,他先見了鐵匠,又去見了你,再回去鐵匠鋪的時候,突然死了。”
“這裏面問題可太多了。”
“至今爲止,這件事我還沒有得到确鑿答案。”
老妪說道:“對此我并不知情,或者說我之前也在調查,隻能确定不是魍魉所爲,但這件事好像與你沒什麽關系,等我把你們都解決了,自會再查。”
姜望若有所思。
老妪問道:“你還有問題麽?”
姜望笑道:“我想應該沒了。”
老妪說道:“那就去死吧。”
她手一揮。
所謂的聚炁陣迸發出更奪目的光輝。
老妪輕笑道:“有神的力量在,更有我這麽多年的籌備,此陣的作用可就不再是簡單聚炁,而是掠炁,縱然你是澡雪巅峰修士,也會被掠奪幹淨。”
“身在陣中,你逃無可逃,必死無疑!”
姜望道:“這就是你仰仗的手段?”
老妪冷笑道:“你好像很不在意的樣子,但希望你等會兒還能這般平靜。”
姜望聳肩。
場間片刻沉默。
老妪朝着四周看了眼,微微蹙眉,說道:“别硬撐着了,你已有很多炁被掠奪走了吧,現在求饒,說不定我能給你個痛快。”
姜望掏了掏耳朵,直接屈指彈向老妪,笑道:“想要我的炁?那就給你。”
話落,有炁瘋湧而出。
聚炁陣的光輝更爲耀眼。
老妪見狀,松了口氣,笑道:“還真以爲會出什麽意外,就算你是澡雪巅峰修士,能多撐一會兒,但也要不了多久,黃庭就會枯竭,你會死得很痛苦。”
姜望說道:“那我讓你快點看到結果。”
老妪不明所以。
姜望身上的炁卻以更快速度往外湧。
聚炁陣铿铿作響。
老妪略有些慌張,“怎麽回事?”
姜望面容肅穆,瘋狂湧出的炁,在眨眼間貫入聚炁陣裏。
嘭的一聲巨響。
聚炁陣崩潰了。
宗門老者三人也剛好回來。
青年男子驚異道:“周遭的炁變得穩定了?”
宗門老者看了眼天上的姜望,一臉驚恐的說道:“他居然以自身的炁,直接把此陣能承受的極限給撐破了,這得需要多少炁才能做到?!”
紫衫男子顫抖着聲音說道:“怪物啊......”
宋思煙聽見他們的話,也是滿臉不可置信。
老妪更是徹底傻了眼。
姜望輕描淡寫說道:“不過如此,損失的炁,我轉瞬就能恢複過來,而你的依仗,卻連這點炁都撐不住,真讓人失望。”
老妪眼角抽搐。
她破防了。
整個臉顯得猙獰。
“這不可能!”
“此陣的極限絕不在澡雪巅峰!”
“漫說一位,就是十位澡雪巅峰,也是必死無疑!”
“且隻要有炁在,此陣應能自給自足,持續不斷的掠奪,怎麽可能因爲你的炁直接崩潰?!你到底耍了什麽手段!”
姜望笑道:“可能是我太強了?”
老妪瘋狂撕扯着頭發,“這不是真的!我這麽多年努力算什麽?”
姜望下意識回道:“算白費呗。”
他看了眼漠關小鎮,面色一正,又道:“你害了這麽多人,該爲他們贖罪了。”
老妪瞪着血紅的眼睛,吼道:“我還沒有輸!”
她雙手掐印。
宗門老者察覺到什麽,急聲道:“姜先生,她要毀掉這方世界,讓我等一同葬送,請快阻止她!”
姜望打了個響指。
在之前離開的白衣,忽然現身。
祂手裏攥着東西。
姜望笑道:“熟悉麽?”
正在掐印的老妪一怔。
姜望說道:“沒錯,是真正魍魉的幽魄,魍魉雖然的确死了,但維持住紅夜世界少不了它,也就是說,這是紅夜世界穩定的關鍵。”
老妪急切道:“還給我!”
姜望笑道:“我的真性是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的,怎麽可能輕易還給你。”
他一擡手。
白衣直接捏碎了真正魍魉的幽魄。
整個漠關小鎮開始劇烈震顫。
紅夜在消散。
霧霭在褪去。
真正的夜幕降臨。
月色皎潔。
清風撲面。
那些霧霭裏的怪物紛紛化作靈光點點,飄散夜空。
他們的靈魂得到了解脫。
但被老妪召喚出來的妖怪還在。
隻是失去了‘死而複生’的能力。
阿綽還在殺着妖。
死掉的妖怪就真的死了。
除了蠃颙,别的妖怪開始倉惶逃竄。
看着這一切的老妪,呆若木雞,雙目完全失了神。
姜望伸手召回白衣入了神國。
他則伸了個懶腰,說道:“事情其實很簡單,但又很複雜,你覺得呢,阿綽。”
姜望轉眸,咧嘴一笑。
剛救出鐵匠的阿綽,腳下一頓,但無腦的蠃颙,根本沒在意當前的情況,依舊撲殺向鐵匠,被阿綽随後一刀解決,拽着鐵匠掠上高空。
阿綽看了姜望一眼,很快将視線放在老妪的身上,說道:“柳姨娘,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