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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功勞封了1圈,基本上參與到此戰之人,都是加官進祿,直上青雲。
當然所有人也很納悶,朝廷封了這麽多人,怎麽似乎是忘了1人。
這人就是曹昂。
曹昂自己不覺得有什麽功勞,也沒準備要什麽功勞,可在旁人眼中,曹昂的功勞,實打實的,不遜色于朱儁、皇甫嵩。
蓋因曹昂勸降了張角、張寶2十餘萬黃巾軍,直接結束了黃巾起義。
雖說大家都知道,張角、張寶所部,老弱婦孺皆有,真正的軍隊有多少,着實不好說,但而2十多萬太平道衆,可是實打實的。
曹昂說降張角的情況,可比當初的郦食其說降齊國。
而且衆人可不知道張角當時已經病入膏肓,将死之身,所以甘心身死,到現在朝廷上下都以爲是因爲曹昂說降張角,用城中十幾萬黃巾軍性命,迫得對方自殺。
就問普天之下,有誰勸降能把對方的頭目給說死的,而是不是1個,還是3個。單憑這1點,曹昂就能名留青史了。雖蘇秦、張儀亦不能比也。
所以這朝廷的封賞,越過誰去,也不能越過曹昂,否則完全說不過去。
要知道郦食其說降齊國後,齊國又降而複叛,郦食其的兒子郦庎都被封爲高梁侯。
朝中之人納了悶,曹嵩也多方打聽,這才知道天子還在生曹昂的氣,尤其是曹昂自我禁锢1事,着實惹惱了天子。
曹嵩得知之後,反而不敢去求人了。
若是真被天子忌恨,可不是幾分功勞就能換的。曹嵩甯肯天子沒了曹昂的功勞,委屈了曹昂,也不願天子1直忌恨曹昂。
不過總算靈帝不是老糊塗,知道再不喜歡曹昂,可若是沒了曹昂的功勞,必引得天下诟病。
當然靈帝不在乎天下人的诟病,可是他得顧及剛平亂之後的軍隊的想法,尤其是盧植的想法。
靈帝可還想着等盧植回朝,用盧植對付士大夫呢。
于是靈帝在再3拖延後,下诏封曹昂爲東陵亭侯,食海陵縣(治今江蘇省泰州市)兩千戶。
曹昂聽說之後,不禁癟癟嘴,感歎劉家人這報複心真強,你怎麽不跟你老祖宗劉邦那般,封我爲羹颉侯啊。
漢代提起東陵2字,最著名的便是東陵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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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漢以來,是無東陵這個城邑的。之所以有東陵瓜,乃是秦東陵侯召平,秦亡後淪爲平民,家貧無以自給,靠種瓜謀生。
靈帝用這個封号,相當于羞辱曹昂,也就是個賣瓜的,其内涵不亞于羹颉侯。
而且這個東陵亭,是廣陵的東陵亭,離着曹昂老家谯縣十萬8千裏。
東漢封侯,默認是便是封在老家。比如曹騰的費亭侯,費亭不是指費縣,而是谯縣往東沒多遠的費亭。
再比如袁家是汝南人,封地在汝南的安國縣;楊賜是弘農華陰人,封地在隔壁的臨晉,都是爲了方便管理。
天子倒好,特意将曹昂封在了偏僻的海陵縣,這是怕曹昂得了好。
廣陵的東陵亭,在長江邊上。
秦末有兩個召平,時人弄混了,以爲東陵侯召平便是廣陵召平,于是便将邯溝入長江處,叫做東陵亭。但這裏地方很小,亦無城邑,也就是個聚落名,要不然靈帝也不會将曹昂的封邑放在了隔壁海陵縣,純屬東陵亭戶數不夠。
海陵就是後世的泰州,然而這時候的泰州,可不是後世的蘇中門戶。這裏毗鄰東海,南臨長江,地處荒蕪,人迹稀少,還多有鹽堿地,簡直是蠻荒之地。
靈帝将曹昂放在這裏,是要曹昂開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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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曹昂來說,你好好地給老子封爵,老子都不1定要,更何況這麽欺辱老子,老子直接打你臉,拒受。
于是曹昂立刻寫了1篇花團錦繡的文章,中心思想便是自己德行不夠,不能接受天子的冊封。當然明裏暗裏,也嘲諷了天子1波。
在文章裏玩陰陽,那是文化人的天生技能。看人家李清照1首《夏日絕句》,把老公都窩囊死了。
曹昂寫好文章,就準備在封爵诏書送到時,當着衆人面遞給天使。
不過宣旨之人未到,盧植就到了。
盧植拿起曹昂寫的文章,1邊審閱,也不說話。直到看完之後,盧植放下文章才說道:“昂兒的文章,文筆似行雲流水,氣貫長虹,言辭如筆下生花,字字珠玉,我亦比不得了。”
曹昂不知老師的意思,隻得說道:“我也是胡亂寫的,倒是讓老師謬贊了。”
盧植沒說什麽,而是看向曹昂道:“你要辭爵?”
曹昂點點頭道:“此戰能勝,乃是将士們浴血奮戰的功勞,我沒做什麽,若領了這侯爵,實在慚愧,爲求心安,還是辭了吧!”
“你若是無功,那3軍将士,怕是也沒幾個有資格領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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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聽了,沒有說話。
這時盧植看向曹昂道:“能不能不辭這個爵位!”
盧植這語氣,頗有些懇求的味道,讓曹昂的心中1驚,曹昂忙回道:“老師,這······”卻是有些說不出來。
盧植輕歎道:“我知道這次是天子做的不對,但不管怎麽說,你有功勳,朝廷賜爵,乃是天經地義之事。你若賜辭爵,其他人當如何自處?”
曹昂聽了,也有些無奈地說道:“老師,此事我并未放在心上,香也好,臭也罷,1個名号而已,我還不會放在心中。我之所以辭爵,乃是我曹氏1門,已經有兩個侯爵,若是再加上我,那就1門3侯了,我曹家既非武勳大族,又非宗室外戚,1門3侯,着實擔不起啊!”
“我知道我這是強人所難了!”
盧植看着弟子,臉上滿是愧疚。
“可你若辭爵,朝廷必起風波。這黃巾亂剛平,西北又亂了,這事情1樁樁,1件件,已經壓得朝廷喘不過氣來。此時天子正憋着勁呢,要立威,要奪權,你這封辭爵書1上,不知道天子會做些什麽。大漢黨锢剛解,實在禁不起新的折騰了。”
盧植幾乎是痛心疾首地說道,眼中泛起淚花,天子剛愎,朝臣執拗,幾乎是針尖對麥芒,他是真害怕這天下再亂了。
曹昂看着老師的模樣,還能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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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隻得拿過那篇文章,将之撕碎。
而師徒2人,俱是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