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從董家出來之後,便去了高家。
高家在順帝時出過1個擔任執金吾的高裒,雖然昙花1現,但憑此經曆,也能在修縣穩坐家族排行榜第2了。
高家的家主高韋,做過縣丞、上計吏等官職,到過洛陽等地,也見過世面,單論見識、能力,甚至在董章之上,因此他明顯的感受到曹昂的來者不善,甚至願意拿出更多的糧食給曹昂。
高家土地不多,但有關系通遼東,經營着1條冀州往遼東的商道,因此家私不菲。
對于曹昂索要的3千石糧食,高家雖然肉痛,但其實願意掏這個錢。畢竟曹昂大軍圍城,殺氣騰騰的樣子,使高韋根本不敢與之對抗。
高家又沒什麽底氣。
但最後高韋卻是沒有出這個錢,不是拿不出,是不敢出。
修縣各家,基本上唯董家馬首是瞻,在董家不出的情況下,高家若是出了,将是自絕于修縣各大家族。
高韋有眼光,但卻沒有孤注1擲的勇氣。
曹昂看出了高韋的猶豫,也明白了對方的心思。說白了膽小怕事,想沾便宜又不肯吃虧,于是也不與高韋多糾纏,便離開了高家。
經過對董家和高家的拜訪,以及對修縣各家族的了解,曹昂基本上做到了心中有數。修縣衆人,都在盯着董家。隻要拿下董家,修縣便問題不大。
第2日1早,修縣各大族的首領便在曹昂的召集下,前來縣衙議事。
曹昂很清楚,自己昨日拜訪董家、高家的事情,定然是傳遍了整個縣城,各家也定然在董家的串聯下,做好了對抗自己的準備。
這是在曹昂計劃之中的事情。
曹昂就是給董家串聯的機會,否則自己發難的時候,怎麽牽連到旁家呢?
今日議事,曹昂1共邀請了2十3家人,其中隻有十1家家主前來,其餘都是家中子弟,而董家更是過分,隻派遣了1個管事。
這事讓跟随曹昂1起的冀州從事闵純都憤然。
闵純并不知曉曹昂在董家的事情,單純的以爲是董家輕視曹昂。不管怎麽說,曹昂都是打着刺史的旗号前來,代表的是盧植的臉面,董家不給曹昂面子,打的是盧植的臉,他們這群做屬官的,也不好看。
因此闵純便要發怒,但被曹昂勸住。
曹昂并不以爲忤,反而有些高興。董家做的越過分,等自己發難的時候,越順理成章,越讓人心悅誠服。
當然各家也不是全不給面子,高韋就親自來了,1些親近高家的家族,其家主也都來了。
曹昂看着高韋,面帶微笑,讓高韋心中,不住地發毛。
衆人俱到之後,便是闵純站出來,言說讓各家捐糧之事。各家早有準備,在董家的帶領下,各自哭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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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群人如鴨子1般,圍着闵純,7嘴8舌,吵得闵純腦殼都要裂了。
最後闵純被吵得沒辦法,便直截了當地問衆人到底能捐多少糧食。
董家願捐5十石,比昨日還低。而其他各家,有十石,有2十石,就這也好像從他們嘴裏摳出來糧食1般。高家這邊,高韋雖然想多出點,也不敢越過董家,最後隻出了5十石。
闵純臉色,無比難看。
他闵純好歹也算是1州要員,在州内亦有些臉面,修縣這群人,捐個十石8石,以爲他是要飯的嗎?
闵純剛想發怒,便見曹昂給他使眼色,闵純不知道曹昂意思,隻得按捺住怒氣,看着衆人的表演。
原以爲這場鬧劇,也就這般。
沒想到有個人站了出來,言“願捐1千石栗米”。
衆人皆是大驚,皆看向此人。
闵純和曹昂也不認識,經縣令介紹,才知道此人姓封,名叫封仁,是封氏的家主,其父去年病逝,這封仁今年才十9歲。
封家在修縣隻能算1個中等家族,雖然封仁的5世祖封岌做過侍中、涼州刺史的高官,但封家的門楣卻是1般。
這封仁年紀輕輕,衆人多有輕視,沒想到今日竟然敢做這麽大的事情。
1些人已經對封仁怒目而視,而封仁卻端坐于人前,目不斜視,臉上更是毫無畏懼之色。
曹昂看了,也不禁贊歎,這少年敢賭,亦有眼色,将來能1飛沖天啊。
不過出頭的也就1個封仁,再無其他人。
今日修縣2十3家,除了封氏,其餘各家,1共捐了不到5百石糧。
闵純陰着臉,而那個董家的管事,卻是有些得意洋洋,1副奸計得逞,你能耐我何的樣子,讓人滿腹窩火。
闵純甚至已經打定主意,回到州中,要好好治治這個目中無人的董家。
捐糧之後,曹昂也沒有說話,就像是沒有态度1般。
眼看今日的議事要結束,曹昂明擺着丢了大臉。在場之人,心思深的擔憂着曹昂的報複,而和董家1夥的,就要開慶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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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曹昂終于站出來。
沒人知道曹昂将要做什麽,衆人神色各異的臉上,倒顯得曹昂有些神秘了。
曹昂伸手指着闵純道:“這位是咱們冀州闵從事,諸位可識得?”
衆人1頭霧水,不知道曹昂怎麽忽然又介紹其闵純來了,此時連闵純都看向了曹昂。
曹昂卻是接着說道:“闵從事領賊曹、決曹、塞曹、辭曹、賊捕主事,州内所有的刑獄事務,統歸闵從事管理。當然也包括刺奸。
今年黃巾亂起,朝廷費了好大的勁,才将其平定。天子仁慈,寬恕了1衆參與起事的太平道衆。畢竟這些太平道衆,皆是庶民,不通教化,即使爲奸人所蒙蔽,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自黃巾亂起後,朝廷先後查出,朝野内外,多人私通張角,參與到謀亂之中。
庶民愚昧,可以原諒,可我等士人,赫受天恩,本應爲國家社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可有人不念聖恩,不承天道,做出此人神共憤之事,決不可原諒。
因此天子命各地嚴查參與私通太平道的奸逆,以正視聽,以儆效尤。我和闵主事今日前來修縣,除了捐糧,還有刺奸之責,現在捐糧事已畢,那咱們就進行刺奸之事。”
衆人聽此訊息,無不驚慌失措,無數人心中呐喊着“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