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帝與曹昂的交鋒,3戰3敗,1時之間,郁氣滿懷,臉色發寒,這2人之間的氣氛自然便冷了下來。
曹昂則故作不知,1副沒事人的樣子。
靈帝看了更是氣不打1處來,隻是曹昂今日的話,幾乎都是暗諷暗喻,沒有1句落到明面上的,這讓靈帝想跟曹昂發火都不能。
靈帝雖然是天子,但處置人亦是要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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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老神在在,其實内心也有點慌,天子擁有掀桌子的權利,真要是不講理,自己還真無可奈何。
也是因爲現在是秦漢,天子雖權重,但大臣并不是天子的附庸,相互之間有些近似于現在的雇傭關系。而若是到了明清,尤其是清朝這種天子出口成憲的時代,給曹昂十個膽子,也不敢跟靈帝打機鋒。
靈帝沒法對曹昂發火,忽然看到1旁的趙忠不斷地給曹昂使顔色,這火立刻就爆發出來,高聲怒斥道:“趙忠,你在幹什麽,不要以爲朕沒有看見。”
趙忠吓了1跳,趕緊跪下認錯,但并不多解釋。
靈帝把沒法對曹昂發的火1股腦地發到趙忠頭上,最後竟然讓趙忠自去領十杖。這簡直是打了趙忠的面皮,趙忠封侯2十多年來,早已沒受過這種處罰了,所以天子1開口,趙忠都有些發懵。
本來此事跟曹昂無關,但曹昂清楚,趙忠受罰,是受自己牽連。真要是讓趙忠挨了這十杖,曹家就徹底得罪趙忠了。
于是曹昂立刻上前言道:“啓禀天子,臣有話言。”
“曹卿有什麽話?”
“臣以爲大長秋不當受罰。”
靈帝聽了,不怒反笑道:“你給朕說說理由。”
“剛才大長秋在給臣使眼色,天子怕是以爲是大長秋擔心微臣說錯了話,受到處罰吧?”
“不然呢?”
“若大長秋真是關心曹昂,就應該在外面的時候便叮囑曹昂,而不是現在給曹昂使眼色。天子自得于釣魚神技,臣卻告訴天子,是這魚的原因,大長秋應當是擔心臣觸怒天子,怕天子龍顔大怒,氣壞身子,這才讓臣順着陛下。
說到底,大長秋給臣使眼色,爲的是天子,而非臣下。”
靈帝聽了,臉色這才好看了許多,于是轉頭看向趙忠道:“趙忠,東陵亭侯說得可是真的。”
趙忠當然知道該怎麽回答,立刻言道:“請陛下恕罪,今日實在是曹侯言語,太犀利了些,臣也是擔心陛下。”
靈帝這時才露出些笑容。
“你這個老東西,就是比别人機靈。算了,你也這麽大年紀了,在那些徒子徒孫面前挨杖,屬實不合适,這十杖就算了。”
其實剛才罰完趙忠,靈帝便覺得不合适,所以曹昂給個理由,他也正好借此免去了對趙忠的責罰。
趙忠逃得1難,趕緊謝過天子。
“别謝我,是曹卿替你說話。”
“老奴多謝曹侯。”
曹昂卻是不受其禮,疏遠地說道:“大長秋客氣了。”
靈帝看着曹昂的表現,突然有些好奇地說道:“看樣子曹卿和趙忠亦不熟悉,今日如何會爲趙忠說話。”
曹昂拱手言道:“臣素來有事說事,對事不對人。今日大長秋無過受罰,臣不能昧着心裝作沒看見。”
“趙忠沒過啊?”
這時靈帝臉色突然1寒道:“他沒過,那就是你有過了?”
“臣不知有何過?”
“言辭犀利,蔑視君主,這難道也不算過。”
“臣并未如此!”
“那你沒這些過,趙忠如何會擔心?”
曹昂發現天子将自己套到兩個陷阱裏,承認趙忠沒錯,那就是自己的錯;可若是自己沒錯,就是趙忠的錯。
曹昂略1沉吟,便對着天子行了1禮,然後說道:“臣不知天子今日召臣,是想聽些什麽。可若是想聽那些阿谀奉承,谄媚之語,我想天子每天耳中,應該不會少,亦無須召曹昂來觐見。
既然天子召見曹昂,臣想天子應當是要聽些不1樣的。當然若是天子想聽那些歌功頌德之言,臣亦可言之。”
曹昂這話又差點讓靈帝血壓上升。
“什麽叫朕想聽,你把朕想成什麽人了,昏君嗎?”
“臣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盧植是怎麽教你的,就沒教過你禮敬君主嗎?”
曹昂閉口也不說話。
這時靈帝又說道:“你怎麽不言了,你剛才不是挺能說嗎?”
曹昂言道:“臣以爲諸事對天子實話實說便能讓天子滿意,可是天子卻極其不滿意,臣亦不知該如何去做。”
“曹昂!”
這時1旁的趙忠插嘴道:“曹侯,你還不向陛下認錯,你看你将陛下氣成什麽樣子。忠君,忠君,不是這個樣子的。”
隻見曹昂略1猶豫,面色卻堅定起來。
“天子,臣不知如何觸怒了天子,但天子有怒,臣子之過,所以臣自請受杖刑,以贖其過。
可是臣是治《孟子》的,《孟子》裏清清楚楚的寫着‘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臣非聖賢,可臣知道,若是不能真真正正以孟子的大道來約束自己,這《孟子》不治也罷。
所以臣願爲觸怒天子而受刑,但不會改變臣1言1行。”
說着曹昂重重拜到地上。
無論是靈帝還是趙忠俱是大驚,曹昂竟然甯願受刑,也不願稍稍弱1下态度。
可是2人哪裏清楚,當曹昂預料到有可能被靈帝拉出去打屁股,都快高興瘋了,這可是大明官最喜歡的“廷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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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要開創曆史了。
到時候傳揚出去,曹昂因不願阿谀天子而自受杖刑,單是“風骨”兩個字就跑不了。從此以後,隻要提到爲臣氣節,就繞不過曹昂。
甚至曹昂可能提前1千多年引領廷杖風潮。
如此惠而不費的事,不就是打頓屁股,打曹昂十次屁股也願意。
靈帝當然不能因爲曹昂不願意說好聽的就杖刑1位列侯,這是從未有過的事。而且靈帝也看出這曹昂屬“滾刀肉”的,腦殼硬,不砍腦袋,根本奈何不了他。
可靈帝能殺1個譽滿天下的有功之臣嗎?不能。
所以靈帝隻能不跟曹昂計較,甚至生硬地扭過話題道:“你給朕講講張角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