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帶着衆人,暫時屯于美陽城中,直到月底,貼着年根,朝廷的封賞诏書終于送到,也算爲這個特殊的元旦增添了幾分喜氣。
诏書很長,内容多是廢話,佶屈聱牙,衆人也不在意,等了好久,這诏書才落腳到對衆人的封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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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以平定涼州羌胡叛軍,大破3輔羌胡叛軍之功,官封太子少傅,領侍中,改封海陵侯,增食邑3千戶,食廣陵、海陵2縣,合5千5百戶。
曹昂雖上疏辭官,可朝廷自不會不封。
東陵亭侯的名号是不合适再用了,而曹昂之前的封地多在海陵,便改封了1個海陵侯。海陵縣不過4千戶,俱被劃到曹昂食邑中,因此海陵縣也被改設爲海陵侯國。
當然也就是個名頭的變化而已。
曹昂聽着這份诏書,剛開始還昏昏欲睡,但後來聽到封官就有些不淡定了。
太子少傅,東宮之佐官也。而東漢的侍中,出入禁中,顧問應對。2職務俱是要職。
靈帝的用意很明顯,重用曹昂,甚至準備将曹昂豎立成帝黨領袖,用曹昂來制衡朝中的士大夫。
尤其是這個太子少傅,靈帝倒是打得好主意,讓曹昂參與朝政,再輔佐劉協,然後便理所當然地扶劉協上位。
甚至還有可能執掌兵權。
按照靈帝的預想,自己怕是要做下1個霍光,金日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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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曹昂不願意。
他放着好好的士大夫領袖,年輕1代的冠冕人物不去做,憑何去跟你靈帝做狗。盧植不願做的事情,曹昂更不會去做。
當然拒絕天子的後果也很嚴重,比如被免官削爵的皇甫嵩。
所以曹昂爲了防止靈帝找他麻煩,或者逼着他出頭,就更不能回洛陽了。
曹昂之下,功勞排第1的是夏育,不僅繼續擔任護羌校尉,還被封瓦亭侯,食千戶,也算老來遂志。
其餘諸人,長史傅燮授漢陽郡太守;司馬段煨封關内侯,食5百戶,授武都郡太守。
麴義封關内侯,食3百戶,授北地郡都尉。
黃忠授北營5校軍司馬。
羊毅授使匈奴營左部軍司馬;胡武授使匈奴營右部軍司馬。
蓋順授度遼營長史;曹仁授度遼營司馬;徐晃授度遼營假左部軍司馬;侯彬授度遼營右部軍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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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玉授徐縣(治今江蘇省泗洪縣南大徐台子)長。
張纮授盱台(治今江蘇省盱眙縣東北盱眙山麓)令;陳端授淮陰(治今江蘇省淮陰區西南碼頭鎮)長;秦松授丹徒(治今江蘇省丹徒市東南丹徒鎮)長;全柔授梧縣(治今安徽省淮北市東北梧桐村)長。
閻溫授泥陽(治今甘肅省甯縣東南)長。
······
軍中幾乎人人俱有封賞。
當然這麽多實職封賞,也是虧得曹昂提前走通了趙忠的門路,給趙忠送了1千萬錢,這才又是實封,又是給安排到合适的地方,否則很可能随便幾個閑散職務,就将衆人給打發了。
對于麾下這數千将士,曹昂也算是盡心盡力。爲他們讨取封賞,妥善安排位置,并将軍中數百名無家可歸的傷兵,送往谯縣,爲他們養老送終。
而且曹昂還盡量通過自己的布置,讓這數千将士從漢末的漩渦中避開。
使匈奴營返回西河郡,而度遼營則以“加強關中防禦,防備東羌”的名義留在了北地郡。兩地都是相對穩定的邊疆區,位置雖不算太好,但至少不易被漢末動亂牽扯。
至于更多的可能,曹昂則沒有辦法預計。
曹昂的基本盤還在谯縣,所以将來注定沒法對西北有太多的影響力。而留下的羊毅、曹仁、徐晃等人,也不過是1步閑棋,或許在某個時候,他們便不得不返回谯縣。
大賞之後便是過年。
衆人歡度了半個多月,到了正月2十2日,天色正寒,新春假節的喜慶亦尚未消散,曹昂便帶着5十餘騎護衛、親信,踏上了南下的征途。
對于這次離開,曹昂是傷感的,不舍的,因爲他不知道此番離去,此生還有沒有機會再回到這片土地。
衆人出了美陽城,此時天還沒有完全亮,東方隻有1抹魚肚白浮在天空之中。白雪,冷風,枯樹,寒鴉,倒是多了幾分怅然若失的孤寂與些許文人的悲涼。
曹昂回頭看了美陽城,對郭嘉、班英2人說道:“好好看看吧,下1次或許就是滄海桑田了。”
出美陽城往南沒多遠,老遠便能看見渭水。
但今日的渭水,與以往并不相同。渭水岸邊,站了1群人影。曹昂打馬過去,才看出領頭之人,竟然是蓋順。
其他諸人,也是軍中将佐。
“子俊,這是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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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順見到曹昂大喜,立刻說道:“督護,我等俱是擔心你偷偷離開,特意聚在這裏,爲你送行。”
曹昂聽了,不禁啞然失笑,他特意起個大早,就是爲了避開衆人,沒想到還是被堵在了渭水邊上。
“子俊,不必如此多禮。”
這時蓋順對着曹昂長揖及地,深深行了1個大禮。
“這1拜,是我代涼州百姓拜的。督護馳驅千裏,曆經十數戰,所向無前,才擊敗了羌胡叛軍,還我涼州1個安定。我涼州百姓,對督護的恩德,感激不盡。”
蓋順拜下,其他1些涼州人亦紛紛拜下。
曹昂看着衆人,眼中亦是濕潤。這是他與子同袍的生死弟兄,是他同仇敵忾的骨肉至親。
曹昂對着衆人回了1禮,朗聲說道:“今日1别,山高水長,願諸位兄弟保重。今後無論你們遇到什麽事情,希望你們不要忘了,洛陽城裏,還有你們的督護,願意給你們出1份力。”
曹昂說完,不顧衆人,打馬往南而去,徑直上了渡船。
衆人站在渭水北岸,直到曹昂的身影再看不見,亦不曾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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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曹昂站在船頭,猶豫了半晌,卻還是沒敢回頭。
“城阙輔3秦,風煙望5津。與君離别意,同是遠遊人。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無爲在歧路,兒女共沾巾。”
1首詩作罷,這船到了對岸。
曹昂踏上渭水南岸的土地,他知道自己接下去,又要面對的新的旅程。
這世界就是這樣,多少人來來去去,可誰也無法爲對方停留,隻能相伴同行,或者相向而别,直到走出對方的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