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日1早,曹昂沒有履新,而是前往袁府。
對于曹昂來說,他接受靈帝的任命沒有問題,但前提是獲得大将軍何進的默許。否則雙方較力,他待在最前沿,最是難受。
而且曹昂必須得告訴任何人,他沒有投靠天子做走狗,還是士大夫中的1員。
名望是曹昂的立身之本,是曹昂斷不能舍棄的。
袁紹此時擔任奉車都尉,袁術擔任虎贲中郎将,其實都是個閑差。朝中諸軍職,譬如北軍5校尉,虎贲、羽林中郎将等,甚至包括城門校尉、奉車都尉,平日裏都是由清流貴戚挂名的閑職,具體事務,都由諸司馬和左、右陛長,羽林左、右監等負責。
否則天子也不敢讓袁術掌管天子的虎贲禁兵。
所以袁紹真正的身份,乃是何進的幕僚長,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大将軍府上給何進出謀劃策。
袁紹投奔何進,乃是何進和世家大族合盟的産物。可這兩年來,袁紹輔佐何進,兢兢業業,用心竭力,倒是獲得了何進的信任,成爲了何進的心腹。
曹昂不好直接去見何進,倒是來袁紹這裏,通過袁紹前來轉圜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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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這次前來袁府,明顯跟之前大不相同。
這1次袁紹親自迎曹昂入門内,言語之間,也是用的同僚之語,而非之前長輩對晚輩的态度。
曹昂很清楚,袁府此番對他的禮敬,兩成是他這個人,剩餘8成就是司隸校尉的官職了。
曹昂也不在意,雖說是“先敬羅衣後敬人”,可衣服也是穿在人身上的。
曹昂見到袁紹,絲毫沒有因爲身份的變化而産生态度的變化,口稱“伯父”,甚至比之前更加地恭敬有禮。
2人先是寒暄1番,袁紹問了1些西北的事情,接着便入了正題,恭喜曹昂做了司隸校尉。
曹昂卻是面露苦笑。
“伯父可知,小侄自受了诏命,戰戰兢兢,唯恐出錯,又恐年少,壓不住人,失了顔面。”
袁紹也沒想到曹昂竟然1副怯意,倒是不好說什麽。
雙方又閑談了兩句,很快又回到這件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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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很随意地問道:“子修新官上任3把火,不知準備怎麽做這個司隸校尉。”
曹昂猶豫了1會,這才言道:“也不知道天子如何想的,任命我爲此職,可我着實是不太了解司隸校尉的工作,接下來就任,哪敢煽風點火,不過是蕭規曹随罷了。
不過凡我輩君子,爲官秉政,自然是以道義爲先,無愧于人倫綱常,赤子之心。尤其是身處要職,更是要輔佐天子親賢臣,遠小人,任用賢士,清除群醜,方能緻君3代之上。”
不說後面這些虛話,曹昂卻是不着痕迹地告訴了天子用他做司隸校尉的原因。而後面這些沒營養的内容,總結起來,便是我會和士大夫站到1起,對抗宦官,不要懷疑我。
“好!子修所言,着實該讓每個做臣子的,都要聽1聽,什麽是忠心爲國,什麽是老成之言。”
曹昂的話袁紹自然明白,所以才格外興奮。
司隸校尉這個位置很重要,1正1反,很可能便影響朝局。陽球之後,司隸校尉并不常設,所以曹昂繼任後,袁紹也擔心曹昂成爲天子大殺4方的1柄利劍。
曹昂的能力,袁紹從未曾小觑。
因爲曹昂的表态,袁紹對于曹昂的态度更親近了。曹昂也當即表示,希望由袁紹引見,他本人去拜訪1下何進。
袁紹自不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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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擇日不如撞日,袁紹今日也是心急,當即就拉着曹昂,前往大将軍府。
曹昂是想拒絕的,他來袁紹府上,除了要見袁紹,還想着見1下袁熒、袁譚、袁熙,尤其是袁熒,2人已經兩年多快3年未見了,曹昂亦是想念的很。
袁紹今年春天,新娶了1個妻子,乃是劉淑最小的女兒。
劉淑這人,已經死了快2十年了。可當年他活着的時候,其地位是不亞于袁紹的前老丈人李膺的。
劉淑出身河間劉氏,和窦武、陳蕃并稱“3君”,名聲卓著,天下知名,亦死于黨锢之禍中。
袁紹娶劉淑的女兒,乃是爲了加強自己在河北的影響力,也是屬于政治聯姻。
這兩年袁紹便發現,自己在豫州、南陽等地的影響力到頭了。畢竟袁紹不是嫡子,族中勢力,還是以叔父袁隗和兄長袁基爲主,對他的支持有限。
所以袁紹便想着另辟蹊徑,将自己的根基放在北方。
而與河間劉氏的聯姻,便是袁紹向河北世家大族伸出的橄榄枝。靠着袁紹的名望,劉氏的勢力,以及劉淑留下的人脈,袁紹這個外來戶得以在河北大族中站穩腳跟。
劉淑死時,劉夫人剛出生,在家中兄長的嬌養下,倒是養成了驕縱的性子。而且劉夫人性子善妒,且手段酷烈,名聲不太好。要不然也不會到這個年齡,尚未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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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這個性子,正好與袁熒的性子相沖。
在袁熒心中,劉氏是搶了她母親位置的,她自然不會對劉氏笑臉相迎。而劉氏也不可能對前任不讨喜的女兒有太多寬容。
自是雙方便對上了。
2人1母1女,劉氏對袁熒天然壓制,容不得袁熒的反抗。所以自劉氏進門之後,袁熒的日子便難過了許多。
劉氏是1家主母,雖然不能明着找麻煩,但暗地裏拿捏1下袁熒,卻是很容易的事情。
這兩年來,很多時候雖然袁熒不說,可在信中,曹昂能感受到她心情的變化。這本來是她的家,可短短時間,母親死了,家裏有了新女主人,而她失去了大部分的寵愛和自由,袁熒的苦悶,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曹昂其實也知道,今日見到袁熒的可能并不大,可仍想試1試。
于是曹昂便言道:“袁伯父,今日前來,我還沒有拜見新伯母,亦沒有見到譚子,熙子,倒是不用急,咱們中午再見大将軍亦無妨。”
袁紹笑道:“子修切不能因私廢公,其他人何時都能見,但大将軍那裏,卻失禮不得。姗姗來遲,恐讓人诟病。”
看袁紹這周全的态度,曹昂倒是理解爲何何進會喜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