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少年少女的臉色都同時神采飛揚起來。
在這座遺失于靈荒北面的亘古魔域,對于所謂的五洲大陸,聞名天下的九大聖地,永遠都隻有一個模糊的概念。
但不妨礙他們在師傅的灌輸下,有了這樣一個概念,那就是....
道宗很強。
非常強。
靈荒大陸,九大聖地獨尊,而道宗在其中實力最爲強大,于是也最爲霸道。
而在萬流城這個無法之地,實力便決定着一切,越霸道,反而越好。
所以他們就很期盼道宗新來的師叔,來到這裏會做些什麽。
而今天,顯然這位師叔的回答并沒有讓他們失望。
這是,門外有一道溫和的嗓音傳來。
“嗯.....我就猜到會如此,所以想過來跟你聊聊。”
一位腰懸玉佩,穿灰色長衫的男子出現在三人的視線當中,單手負後,右手握着書卷,格外儒雅随和。
一般擁有這種氣息的男子皆是來自書院。
而沈玉看着此人,倒是有些恍惚。
若是沒有記錯,這人的名字叫做陸文玉。
在幾年前,便是他代表書院來到道宗,參加了南河城沈家滅門慘案一事。
後來也是由他将這件事的真相上報給書院以及大唐。
隻不過沈玉卻沒想到能在這裏看到他。
“多年未見,總不會連一杯茶都沒有吧?”
陸文玉微笑着說道。
沈玉拍了拍靈劍子的腦袋。
“沏茶。”
.....
屋内。
茶香煙氣飄散。
陸文玉感慨的說道:“當年道宗一别,眨眼便是幾年,你就已經是神遊境巅峰的大修行者,這等進展,簡直駭人聽聞。”
沈玉微微搖頭,平靜說道:“倒是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裏。”
陸文玉歎了口氣,說道:“書院和大唐總得有人要來這裏站着,不過索性,這魔域之地倒也别有一番風景。”
沈玉笑問道:“你是大唐的人還是書院的人?”
陸文玉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随後坦然道:“書院讀書人,大唐爲官者,這個解釋合理麽?”
沈玉點了點頭,道:“倒是很合理。”
“好啦,我就不跟你說些廢話了。”
陸文玉笑着搖了搖頭,随後正了正臉色。
“靈劍子的師傅跟他那一位師叔,兩人皆爲渡劫境真人,在幾年前魔域之地的一場詭異異變後潛入查探,可最後遭受了埋伏,掩護同行一行人後被圍殺,最後屍骨無存。”
沈玉微微點頭,坦然道:“我可不會現在說爲了他們報仇,就跑去魔域找人單挑。”
說起來,道宗和劍仙城的人長久以來都是修行界的談資。
道宗自認天下第一,而劍仙城的劍修更是殺伐無雙,所以大部分的道宗修士和劍仙城的劍修都是一根筋,經常會做些在萬軍戰場上指名道姓跟敵方首領一對一單挑的荒唐舉動。
以靈荒之地,宗門仇怨最多,戰場上更是不少見。
陸文玉聽見這話卻是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笑意,說道:“我不擔心你,隻是想告訴你,那同行一行人是誰。”
沈玉好奇道:“誰?”
陸文玉笑着道:“邊家之人。”
沈玉神色淡然,隻是眼神深處也不免有了一絲疑惑神色,“爲何?”
陸文玉歎了口氣,頗有些滄桑。
“邊家弟子世襲在此,千年來跟魔域那座天下的魔族世仇可謂不共戴天,而恰恰這一次去圍殺他們的,其中便有一頭跟邊家不共戴天的大魔,曾經殺了邊家無數子弟,而這次相遇經過一番厮殺後兩敗俱傷,他們就在此時産生了分歧,邊家族人要以命換命,而道宗那兩名修士不肯,強行用某種秘法将其他所有人送出來,結果那頭大魔也趁亂被其他古魔救走。”
陸文玉頓了頓語氣。
“邊家弟子回來後沒有絲毫劫後餘生的表情,反而憤怒不已,認爲這是奇恥大辱,畢竟在他們的眼中,自己的命不重要宰了那頭大魔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結果道宗兩人卻婦人之仁讓他們跑了,于是從此便對兩人,甚至整個道宗都有了極大的怨念。”
沈玉喝了杯茶,說道:“真是有趣的故事。”
陸文玉平靜說道:“我想說的是,邊家在這裏紮根千年,那些邊家年輕人對這些古魔的仇恨比任何人都要強,畢竟他們的父母祖輩基本都是死在古魔的手下,但他們的本性其實不太壞.......”
說道這裏,陸文玉笑了笑,“不對,其實這也是每個在萬流城呆久了的修行者同樣的想法,宰一個古魔永遠比撿下一條命更重要的多。”
沈玉說道:“你是想來說服我,要我不對他們動手?”
陸文玉沉默了會,說道:“城内的年輕人對靈荒而來的天才向來很抵觸,而在這個關鍵節點,或許你們的沖突可以輕點。”
沈玉平靜道:“宅子總要拿回來。”
陸文玉笑道:“聖地傳人來這裏都會去萬流城後面的東街跟城内的天才打一架,老規矩了,實力夠強自然能得到想要的東西,若是看的順眼......也就隻能打一架。”
沈玉想了想,“我這樣的?”
陸文玉帶着幸災樂禍的笑意,“青衫仗劍,道劍雙修,還未進城門就受到了老瞎子的召見,一架不夠,起碼三架吧?”
沈玉也是搖了搖頭,問道:“還有别的要說的?”
陸文玉看了眼門外,輕聲道:“靈劍子的父母其實是城内兩名強大的散修,隻可惜在他剛出生不久就在魔域的一場厮殺中死了,他們父母救的人就是青松明月,也就是你們道宗那兩名渡劫境的真人之一,所以後來青松明月領養了靈劍子,而豆芽兒查過身世,父母皆是尋常人,早已去世。”
沈玉心想那就奇怪了,說道:“看來每個人都有故事。”
“這裏最不缺的便是故事,最不少的便是死人。”
陸文玉笑着站起身,“有空可以來城内東街的書肆坐坐,我在這裏每日也隻是教書識字,無聊的很。”
沈玉點了點頭。
陸文玉緩步走出了門口。
靈劍子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從哪溜了出來,望着那人的背影認真道:“師叔,可千萬别信這個滿嘴隻會大道理的家夥,我偷偷聽過他講課,什麽亂七八糟的,之乎者也,完全聽不懂,你可别他忽悠,就不幫我們搶宅子了。”
豆芽兒站在他身後,小聲反駁道:“文玉叔叔可好了。”
沈玉搖了搖頭,說道:“走吧,走吧,去東街逛一圈。”
靈劍子眼神大亮。随後嘿嘿笑道:“師叔,要不要再休息會,你才剛剛來到這裏,不急不急。”
沈玉走出房門,說道:“不用。”
...
東街。
是一條僅僅隻有半個殘垣斷壁的街道,一半被黃沙覆蓋,另一半則是破爛不堪的牆壁,上面殘留着無數劍痕和道法的痕迹。
其中擺放着好幾個茶水攤。
這算是萬流城的年輕人修行和閑聊的老地方。
而在某些時日,這裏也是較量的重要場所。
就好比前些日子九大聖地的傳人都來過這裏,所以這本來就有些破敗的街道更荒蕪了一些。
今日陽光異常的好,照耀在破敗的牆壁上,讓人全身都懶洋洋的。
萬流城内大部分的年輕人正坐在一起閑聊,比試,格外的熱鬧。
而當沈玉帶着靈劍子豆芽兒剛剛來到這裏,瞬間便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