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摩天崖和祖師殿前之事,那一幕幕宛如心魔一般在他們的腦海中盤旋。
這數年來,兩人潛心修煉,無時無刻都在磨煉自己的境界修爲,爲的就是找回當年的場子。
然而今日,當看見沈玉的第一眼時,他們恍然發現這一切或許将變成泡影。
數年前他們便已經到達了神遊境,哪怕現在早已經在神遊境修行到了頂端,甚至離那元神合一之境都隻差一分,然而終究也隻是神遊。
而對方多年前隻是入道境便擊敗了他們,無論用的何種方法,輸了便是輸了,那麽雙方同境界之中勝負又當如何?
“感覺晚了啊。”方恨歎了口氣。
陳柬之握起雙手,面無表情說道:“修行路遠,一日未曾登頂便不算晚!”
當年那個頭戴道冠的驕傲男子,年歲漸長,早已經将那一絲傲氣抛在了腦後。
葉知秋同樣站在一棟略顯簡陋的木屋旁。
江少秋也從衍法殿的雲海間走了出來。
不同于年輕弟子們的情緒,那些年邁的長老們看着那道長虹消失在天邊,眼神中可謂五味雜陳,有激動,有擔憂,有遺憾,應有皆有。
長虹停在道宗最深處的千丈天空之上。
一座巍峨的山峰在高空緩緩運轉,四周的雲霧虛無缥缈,隐約流露出些許陡峭懸崖峭壁,初升朝陽沐浴之下,旭旭生輝。
人影一閃。
兩人便悄無聲息落在飛來峰峰頂。
木槐的身形緩緩在沈玉身後凝聚,然後有些謹慎而膽小的打量着四周。
沈玉帶着絲笑意掃視而去。
蘇陌正在瀑布下的花海旁睡覺,躺在搖椅之上,古卷覆蓋在額頭,剛好遮擋朝陽。
一位二十來歲的女子正在花海間澆花,神情認真且安甯。
一隻格外漂亮的靈狸和一條老狗在不遠處的溪水旁你追我趕。
一隻全身金黃的鯉魚不時在水中躍起,嘴中嗚啊嗚哇的叫着,似乎在說些什麽。
在遠處的密林,青山,靈劍子,豆芽兒,三人皆是盤膝而坐,身前法寶仙劍盤旋,似乎在修行。
一名身材消瘦的道人站在三人身前,面帶笑意,似乎在講解些什麽。
此時的淵聖殿飛來峰,已經不再是沈玉最初來時的樣子,頗有些生機融融的意味。
不知道因爲什麽,所有人的視線都下意識朝着山頂看來。
當看見那名從未見過面的中年道人與沈玉時,所有人眼神一亮,紛紛站起身來到了山頂。
“拜見師尊。”
蘇陌彎腰行禮,随後看了眼沈玉,笑問道:“小師弟怎麽受傷了?”
道凡真人恭敬道:“恭迎掌門回山。”
楊柳跟在一旁默默行禮,随後看着沈玉,眼睛眯起,歪頭笑道:“沈師兄好看了一些!”
沈玉嘴角微翹,點頭道:“好久不見。”
當年那個略顯稚嫩的少女如今已經徹底長成了一名格外溫婉動人的女人,多年的澆花修行,沐浴天地靈氣,以及與蘇陌無數次看似無意間對修行境界的理解閑聊,早已經将女子打造的更加優秀,氣質自開。
青山三人同時來到了這裏,聽見這話,得知眼前此人便是整個道宗甚至天下頂尖的修行者,臉上不由得皆有忐忑緊張神色。
随後三人對視一眼,一起下跪磕頭,說道:“參見掌門。”
道衍真人的視線從三人身上掃過,平靜說道:“青松明月雖是我的師侄,但在宗内輩分極高,且不在四殿之中,既然如此你們日後便在淵聖殿以三代弟子的身份修行,不可荒蕪修行,大道之路漫長,記得守住本心。”
由道宗掌門親自認同身份,在道宗是一件說不得的大事。
“是!”靈劍子和豆芽兒齊齊應聲。
道衍真人的視線轉移到少年青山身上,看着他身後的破槍,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神色,“分寶崖上有很多法寶,願不願意換一件?”
青山先是一愣,随後看了看自己的破槍,然後搖了搖頭,說道:“謝謝大仙人,我用這柄槍習慣了,就不麻煩了。”
說完這句話,少年還有些歉意和緊張。
對于靈劍子和豆芽兒這般從小便在萬流城内見慣了頂尖修行者的少年來說,青山實際上隻是一個小山村裏的質樸孩子,此刻要心中忐忑的多。
道衍真人看見少年臉色,笑道:“你倒是跟他有些不像。”
青山撓了撓頭不解到:“您說的是向大叔?”
道衍真人點了點頭,說道:“若是他,會毫不猶豫将這件法寶拿着,然後去分寶崖再挑一件,不,是很多件。”
靈劍子認真想了想,發現在真的是這樣,于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靈劍子眼神亮起,大大咧咧說道:“那啥,師祖!我和豆芽兒不介意啊,我們現在還沒有本命法寶,就讓我們代替青山師兄去吧!要知道我靈劍子在萬流城裏那也是響當當的漢子,想當年....哎,哎,蘇師叔,您别扯我耳朵啊!”
蘇陌笑而不語,隻是默默扯着靈劍子的耳朵将其給扯遠了。
豆芽兒看見這一幕也是忍不住捂嘴輕笑了起來。
道衍真人望着青山,眼神中滿是當年那人的影子,平靜說道:“等你什麽時候需要的時候,可以去拿一件。”
青山咧開嘴笑了笑,重重點頭。
傍晚。
連綿的火燒雲覆蓋在了天空之上,從淵聖殿山巅望去更像是一副錦繡山河。
山崖下衆人坐在一起,升起了篝火,靈劍子下山抓了幾隻野兔野雞,用靈木搭了個烤架作爲慶祝的晚餐,不到一會便肉香四溢。
蒼茫天地,煙火緩緩飄向天空,配合着黃昏時的景色,格外動人。
道衍真人默默的站在山巅,望着整座道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蘇陌出現在身後,笑問道:“青帝城那位什麽時候出來?”
道宗之内,不說沈玉,就連蘇陌和道衍真人的關系都并不像尋常師徒那般嚴謹,并不在乎這些虛禮。
而弟子恰恰又是蘇陌,沈玉這種在整個靈荒都極難找到的奇人,所以才造成了這般相處格外随意的景象。
道衍真人平靜說道:“他在等,我也在等。”
沈玉也走了過來,好奇說道:“等什麽?”
青帝城宋怒傲世天下武夫,做爲武道第一人,與道衍真人的一戰是天下最爲矚目的大戰,無數人都翹首以盼了很多年,就連沈玉都是如此。
“他在等他的弟子成功踏破上三境,成爲青帝城繼他之後的第二人,這件事情已經在魔域完成,他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心願,至于我....”
道衍真人沉默了會,眯着眼睛到:“破開那層關隘并非那般容易,這些年我閉關多年其實隻是在等,等一件事情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