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此刻有些懷念和恍惚，如今身在凡間的爹娘，又有幾個眨眼呢？

蘇陌看了眼有些失落的青衫，微笑說道：“再過不久便是四殿演法，你去拿個第一，然後順便可以回家鄉一趟。”

這些事情師尊向來是不管的，而小師弟想來也是一樣，自己作爲大師兄也隻能夠說上一說。

青山眼神亮起，看見沈玉師叔跟師祖都沒說話，于是重重點頭。

酒喝大半，飯菜沒動上多少，鍋裏面的靈菜也已經煮的稀爛。

修行者靈力灌溉全身，自可辟谷，沈玉坐在這裏也僅僅隻是爲了安慰這幾個孩子的心情而已。

而這些人間節日所帶來的氣氛，無論是沈玉還是道衍真人，都已經在漫長的歲月經曆中徹底無感。

想來再過不久，青山三人在修行路上越走越遠，同樣如此。

對時間的無感，也是修行者容易在大道路上漸漸迷失的一個重要原因。

夜深。

其餘人都已經醉醺醺睡去。

篝火在淵聖殿山巅燃起。

月光倒影在三人的身上。

“千年前的天書預言究竟是什麽？”

沈玉突然開口。

這件事情在商羊那裏聽過，并且頗爲在意。

道衍真人看了他一眼，說道：“當然是一個預言。”

沈玉繼續問道：“什麽内容？”

蘇陌一個人坐在篝火旁，雙手放在火旁，在兩人身後點了點頭，插嘴道：“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話題。”

“這件事情靈荒聖地有過約定，本來現在告訴你們還是太早，但仔細想一想或許也到了時間。”

道衍真人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說道：“千年前，世間靈力暴增，世人以爲是修行大世，然而誰知道僅僅是異象的開端，因爲世間所有的靈氣在一年間全部彙聚到了天幕，然後形成了一本書。”

“那本書上有無數個神秘的符文彙聚成奇怪的文字飄蕩在世間，無數人以爲那便是大道真義，于是紛紛想要破解書上的詭異文字，并且趨之若鹜。”

“然而上天之意哪有那麽容易，那些詭異的符文被聖地共同研究，仍然毫無進展，到最後靠着一位來自西域的苦行僧才知道這是早已經滅絕的一座遠古文明古城的語言，靠着這個消息，衆人終于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就這樣又過了數十年，憑借無數人的水磨功夫，九大聖地之人才将書上的那句含義給破解出來，并将其稱爲天書預言。”

沈玉和蘇陌同時擡起頭認真問道：“什麽？”

道衍真人擡頭仰望星空，呢喃說道：“大世之下，無盡輪回，黎明與黑暗總是接踵而至，待陰陽兩身陸續降臨人間，不處當世，不沾因果，兩者相合時，即爲合道天地，萬法破碎，靈荒......寂滅。”

.....

.....

“破碎，寂滅.....”

沈玉微微眯起了眼睛，呢喃道：“好大的口氣。”

寥寥幾句。

話語中的意思極爲晦澀，但是那種恐怖的意味卻毫不掩飾的流露了出來。

這幾句話若是從其餘地方洩露出來，想來大多數修行者皆不會在意，隻覺得會是某些人暗藏禍心。

然而它卻是從最不可能出現的地方出現。

更重要的是沒有任何修行者能夠當着世間那麽多頂尖大修行者的面僞裝這種天地異象。

正如某句話所說的，人不能成神，因爲他做不到神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麽這便是真的神迹。

上天告訴世間所有修行者，靈荒大陸即将會有被毀滅的危險。

蘇陌平靜說道：“我年少看了書院玉京山内的所有書籍，唯獨沒有這一段，那麽想來這件事情便毫無疑問是真的。”

“從那之後，盡管天書消散，但預言卻留了下來，神殿随之降臨世間，那位殿主号稱代表上天意志降臨。”

“他沒有說些什麽，但是他的姿态便告訴了世間所有人，他來此便是爲了拯救這個人間，挽救這場滅世浩劫。”

道衍真人平靜說道：“所以爲了這件事情，世間那幾位修行者都曾經登臨過蒼穹之巅，我道法有成後自然也不例外。”

沈玉問道：“他怎麽說？”

道衍真人臉上流露出不知道是爲何的淡淡笑容，“殿主說世間有陰便有陽，既然存在光明，那必然有着黑暗的襲來，而在接下來的千年來，那道黑暗便會悄無聲息來到靈荒大陸，所以他要做的，或者說整個靈荒要做的便是徹底毀掉這道未知的黑暗。”

沈玉認真望着道衍真人的眼睛，問道：“你信？”

道衍真人搖頭道：“世人大概會信，但是到了我這個級别，哪怕真是滅世之災，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莫名出來一個号稱上天意志的化身要帶領人間抵抗未知的事情，我當然不信，宋怒也不信，當年登頂的人幾乎都不信，隻不過那位殿主說的倒是不錯...不管信與不信，那又有什麽區别。”

沈玉陷入了沉思。

又是滅世。

而三千年前在他死後似乎也同樣經曆了一場滅世。

這兩者難道又有什麽聯系？

道衍真人看着沈玉陷入沉思的表情，問道：“你在魔域可曾見過院長？”

“沒有。”沈玉搖頭。

道衍真人頗含深意的看了沈玉一眼，說道：“我曾經與院長聊過，他對于這些事情有些有趣的見解，你日後有空可以找機會去問問。”

沈玉說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