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峰的湖畔,崖間,甚至修行的洞府,都不停的有人死去。
死的人身份地位境界也各不相同,有些是境界低微毫不起眼的小人物,有些是峰間資曆極高的長老,還有很多是天賦出衆的優異弟子。
加起來便已經是三十二人。
三十二人在道宗内部無聲無息的死去。
所有人都知道,随着兩儀玄元大陣的開啓,沒有人能夠離開道宗,那麽殺手便在其中。
隻是唯一的問題是日子已經過去了很多天,但是道宗的師長們還是沒有找出真兇,甚至格外的沉默,連那殺手的任何蹤影和來曆都沒有找到。
大多數人都處于畏懼和茫然的狀态,少數人也有了屬于自己的猜測,不論猜測是對還是錯,其中蘊含的意味都讓他們噤若寒蟬。
又是一日清晨,大日從東邊緩緩升起,道宗内部卻安靜的可怕。
沈玉站在崖畔,安靜的看着道宗的風景。
“殺人很無趣。”
“在暗中殺人更是無趣。”
他心想道。
無論在大道的理解上還是在殺人的理解上,在這一世沈玉都算得上是同輩中的第一人。
這些日子他隻殺了九人,大多都是那種看似境界低微格外不起眼的弟子,實則不然。
千川之地的隐藏手法向來如此,越是不起眼的弟子,手中握着的底牌或者手段就更加危險,若是一個疏忽閃失,那麽他們想要暗中行事的想法或許就會功虧一篑。
在淵聖殿确定了這些人的具體名單來曆和境界後,沈玉才挑選了這九人。
毫無疑問的,面對着沈玉在暗中的悄然襲殺,那九人甚至連反抗和察覺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劍洞穿了頭顱。
而江少秋和葉知秋經過了萬流城的曆練後,在神遊境的殺伐力極強,對付其他人沒有絲毫問題。
至于境界再高些的長老,便有這三年來已經成功陰神陽神合一踏入了上三境的餘雯雯去對付,二十四歲的上三境女子劍修,放在整個道宗曆史上也可以說驚世駭俗。
随着朝陽徹底灑落在全身,餘雯雯便出現在了沈玉身後,劍氣有些不穩。
沈玉看了她一眼。
餘雯雯平靜搖頭到:“一個隐藏極深的老東西,想要拉更多人一起死,所以一不小心沒有控制住。”
“走吧,陪我上去逛逛。”
沈玉說了一聲,轉過身便迎峰而上。
對于腳下的這座山峰,沈玉算是頗有原因。
千劍峰。
當年這座山峰的一位長老在分寶崖山巅想要殺他,隻可惜最後屍體被丢在了峰底深淵。
沈玉和餘雯雯大搖大擺的走在山路小道之上,不到一會便被負責警備的弟子發現攔了下來。
但當看見是沈玉跟餘雯雯後,眼神便紛紛變得敬仰起來。
“參見沈師兄,參見餘師姐。”千劍峰的弟子皆是恭敬行禮。
沈玉平靜問道:“首座在哪?”
一名年歲稍長的千劍峰弟子彎腰作揖道:“自從大陣開啓時,師傅便一直在峰間的觀雲亭閉關。”
“上去看看。”沈玉說道。
“請!”負責看守山道的弟子讓開了道路。
沈玉在四殿内早已經大名遠揚,餘雯雯更是道宗有名的女子劍仙,諸位弟子皆是隻有仰望和敬畏的份。
至于這幾日發生的事情是不是沈玉和餘雯雯兩人幹的,衆人更是從未往這個方面上想過,在他們看來,除非兩人同時失心瘋,才會放棄了大好前途不要,去做這些事情。
兩人來到千劍峰上所謂的觀雲亭。
亭子建造在一座半空的懸崖,前方是弧形的山道,山風從這裏刮來,然後原路返回,發出陣陣的呼嘯聲。
沈玉和餘雯雯同時停下腳步。
擡頭看去。
觀雲亭裏面站着一個黑山老人。
一頭蒼白的長發随意的披在肩上,容易枯槁,氣息平平無奇。
老人安靜的望着兩人,似乎已經等待了很久。
根據這幾天的調查,眼前這位黑衫老人便是千劍峰的首座,名叫晏深,已經在此地消耗了大半歲月時光。
沈玉示意餘雯雯停步在此,然後一個人走進了觀雲亭内。
“你要死了。”沈玉搖頭說道。
“是的,我的确要死了。”老人笑了笑。
壽元将近,靈海枯竭到極緻,随時都有可能身死道消,所以他才會一直待在觀雲亭内。
雖然沈玉口中的死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意思,但是他卻是真的的要死了。
沉默了會,晏深好奇問道:“這些天一共死了多少人?”
沈玉淡淡道:“三十二人。”
“殺完了?”
“還沒有。”
“還有?”
“所以我來到這裏,并且在山腳已經站了很久。”
兩人的話并不深奧,但是兩人說話的間隔卻很長,似乎每說一句心中都要想着許多事情。
當最後一句話說完的時候,晏深的臉色卻變得格外的不解,嗓音沙啞道:“來這裏做什麽,這不應該。”
沈玉笑道:“爲什麽不應該。”
晏深平靜道:“沒有道理。”
沈玉望着他,認真說道:“三十二人都死了,再多一個又能如何?”
晏深沉默了會,突然轉過頭死死盯住沈玉,說道:“你詐我?”
沈玉面無表情道:“看來還真有你。”
黒衫老人臉色變幻莫測,到最後仿佛油盡燈枯,一不小心又蒼老了幾十歲,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淡然随後,輕聲說道:“其實随着守山大陣開啓,在這些人陸陸續續的死去,我便已經猜到了結局,但不管你是從什麽線索查出來的這些家夥,都不可能找到我,你是怎麽猜出來的?”
“隻有三十二個人要死,因爲我隻看見三十二個人的名字,至于你....”
沈玉平靜說道:“當年楊開泰在分寶崖暗殺我,當晚的峰内證明卻是沒有異樣,而當時的落筆人是你,做爲上三境的修行者不可能察覺不到這點異樣,所以就單純的試一試。”
老者苦澀的笑了笑道:“于是就這樣簡單試出來了。”
沈玉搖頭道:“你壽命将盡,對此事幾乎無所畏懼,更何況死了那麽多人,你心中自然覺得最後會輪到你。”
“你想怎麽樣?”老人問道。
沈玉望着老人的眼睛,“我需要知道道宗内部究竟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