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源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端坐着的老者,對方明明隻是坐着,都給人種一絲不苟的感覺。
但是不知道爲什麽,他總能從其身上感受到一股,類似巷子口老大爺的氣質。
就好像面前坐着的,不是什麽法力深厚、境界高深的三境修士。
而是一個在巷子口乘涼下棋,看着幾個孩童追逐玩鬧的老人家一樣。
甚至他還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點江湖氣。
“行了,還是說說正題吧。”
柳如煙伸手輕輕一抛,便将一個山河袋丢了過來。
見狀,紀源當即便伸手托住,同時分出一縷心神沉入其中。
在這儲物袋中,存放着大量的靈物,當初他所拿出的一份清單,上面所列出的東西幾乎都湊齊了,每一種在數量上,甚至還多出來了不少。
隻是不出所料的,幾個最爲關鍵,也是最爲珍貴的靈物卻是不在其中。
“爲了湊齊這些靈物,明心軒可以說是竭盡全力了。”
柳如煙輕歎一聲,臉上浮現些許的無奈之色。
不僅僅是飛雲郡的分會,就連落霞郡的總會都出了全力,不僅徹底開放了寶庫,還動用了相關的所有人脈。
隻是其中的幾件靈物,卻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短時間内弄到手的。
這倒是與價格無關,主要是這幾件靈物,不是太過珍稀就是有些冷門,平常甚至都沒有什麽人會購置,導緻各方商會手裏都沒什麽存貨。
唯一有些存貨的浩瀚樓,在動用手段探聽到,明心軒正在到處求.購之後,更是将其悟得死死,怎麽也不肯将其流轉出去。
“如此倒是有些難辦了……”
紀源眉頭微微皺起,在聽聞詳情之後,也是略感有些頭疼。
想要煉制出靈泉,其他東西倒是可以找到替代品,唯有這幾件靈物絕對不行,是其中的關鍵所在。
一旦進行更換的話,就不是效果大打折扣的問題了,而是很可能導緻所有靈材報廢,一切努力都付之東流。
“其實倒也不是全無辦法。”
柳如煙輕咳一聲,随後緩緩說道:“再過幾日流沙城有一個交易會,是由幾家老字号商會聯合籌辦,其中便有你所需的東西。”
她一邊說着,一邊取出了一沓銀票,将其推到了紀源的面前。
這疊看似銀票的東西,實則應該叫做靈票,乃是大渝王朝的錢莊所發行,用來代替大額的靈石,否則動辄數萬的靈石,光是運輸都是一個不小的問題。
哪怕是有山河袋在手,也不一定能夠将其全部裝下。
畢竟尋常的山河袋,也不過隻有着丈許大小的空間而已。
紀源将手中的山河袋,往腰間的彩雲玉佩上碰了一下,随着流光一閃而過,其中的東西便已經盡數轉移。
在将此物歸還柳如煙後,他方才拿起了面前的靈票,其目光一掃而過,确定了每一張都是一千塊靈石的數額。
如此一沓靈票,便足有一萬三千塊下品靈石了。
要是換成雪花紋銀的話,得有差不多五六十萬兩之巨。
顯而易見,這疊靈票便是他先前給予對方,用來購置清單上所需之物的餘額。
“不過就算不惜代價,在交易會上将所需之物拍下,仍然還是欠缺最後一物。”
柳如煙緩緩開口,也是一副頭疼的樣子。
“可是天雲水精?”
心中一動,紀源随即便脫口問道。
見對方點了點頭,他便不由嘴角一抽,盡管已經是心有準備,但在得到确定之後,還是不免感到一陣頭疼。
此物在清單上,并不是最爲昂貴的,可要若論珍稀程度,卻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甚至在煉制靈泉所需的東西中,沒有任何一物能比其更稀有,哪怕是四階妖丹或是金丹也一樣如此。
“天雲水精,乃是天地造化之物,唯有在四季的初雨中,方才有那麽一點可能凝聚而出。”
一旁的唐牧桓悠悠開口說道。
雖說每一場四季初雨,都有可能凝聚出天雲水精,但可能性卻太低了,整個大渝王朝的疆域内,百年時間都不一定能有人成功得到。
至少就唐牧桓所知,最近兩百餘年内,從未有修士得到一滴新的天雲水精。
此物的出現沒有任何規律,有時自大雨之中凝聚而出,有時片刻的小雨也能凝聚一滴,是否能夠遇到全憑天意。
“按照我們打探到的消息,大渝王朝的寶庫中肯定有幾滴。”
柳如煙揉了揉眼角,其神色已經說不上是無奈,因爲想也知道僅憑他們,根本不可能從朝廷的寶庫之中,換得一滴天雲水精。
聞言,紀源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對方這句話說了就跟沒說一樣。
“除此之外,據說九玄門内也有一兩滴,就是不知道是否已經被用掉了。”
她目光一擡,落在了面前的少年身上。
以其對九玄門的重要程度,再花費一些代價的話,沒準真的能換來那麽一滴。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九玄門手中的天雲水精,剛好沒有被使用掉,否則一切都是白談。
“回頭我便走上一趟,看看能否換來一滴。”
紀源微微颔首,已是在思忖如何運作。
如今最好的選擇,便是聯系上洪天長老,或者看看能否直接找上雷澤峰掌峰,唯有如此才不算白用功。
這般珍稀的靈物,别說是趙遠松或者吳成清等弟子了,就算是林郁白這種内門天驕,恐怕也沒有辦法向門派換取。
有些東西,并不是說門派有,就可以全都拿出來任由門人換取的。
“天雲水精的話,我倒是知道有一個地方,肯定是有那麽一兩滴的,并且至今都絕對沒有使用掉。”
就在這時,唐牧桓忽然開口,不過其面色卻顯得有些奇怪。
随着兩人的目光看來,老人沉吟了許久之後,方才繼續說道:“不過想要從這個地方取得天雲水精,難度恐怕一樣是不小。”
不過總歸是比找大渝王朝,來的是要簡單一些。
但這也隻是相對而言,真正講究起來的話,對尋常的三境修士而言,說是難如登天也一點都不爲過。
唐牧桓歎了口氣,對上兩人的目光後,神色頗有些複雜的開口:“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飛雲郡内有一處堪稱絕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