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雲峰一片冷寂,荒無人煙。
蘇醒和黃奕跟在黃天蕩身後,在隐心秘密洞府前落下。
黃天蕩向洞府中打入兩道法訣,片刻後,洞府前白霧便自動分開。
一道清冷聲音從洞府中傳出:
“進來。”
聲音幽寒,不帶一絲煙火氣息。
正是玉寒仙姑!
玉寒仙姑在此,蘇醒絲毫不覺得意外,他心裏有數,隻是行了一禮。
黃天蕩當即帶着蘇醒和黃奕步入洞府中。
洞府床榻上,隐心孤零零躺在上面,他整個人已是瘦如幹柴,仿佛随時都會死去,顯然已是耗到最後,油盡燈枯!
黃奕難過無比,撲在床榻上,放聲痛哭。
黃天蕩卻是面帶微笑,取出青色小瓶,遞給玉寒仙姑:
“這青色小瓶中,便是定神丹!你且喂隐心師兄服下。”
“定神丹?”
玉寒仙姑拿着青色小瓶,一下愣在原地。
隐心無神雙目,這時也猛然泛出一股奇異神采。
下一瞬,玉寒仙姑立即道:
“你爲何不早告訴我?”
聲音又再度恢複冰冷。
黃天蕩忙岔開話題:
“此中過程,太過複雜,日後再細說,現在救人要緊。”
玉寒仙姑望一眼黃天蕩,轉過身去,打開瓶塞,取出定神丹,喂隐心服下。
黃天蕩也忙近前查看。
赤紅色定神丹,入口即化,隐心仰頭服下。
靈丹如火,隐心面色頓時變得紅潤。
隐心立即掙紮着坐起,開始打坐。
玉寒仙姑回身對蘇醒和黃天蕩示意一眼,随後扶起黃奕,四人一齊輕輕走出隐心洞府,在洞府外守候。
四人剛一來到洞府外面,蘇醒便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靈力波動。
這陣靈力波動,正是從隐心洞府中傳出!
強烈靈力波動,愈來愈強,蘇醒都覺心悸。
黃天蕩面帶微笑道:
“師兄神識雖然被禁锢,這些年卻仍勤修不綴,體内靈力竟然已達到如此地步!”
玉寒仙姑聲音清冷道: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這麽快就油盡燈枯。他體内靈力越多,越需要強大神識去控制,神識一旦無法控制體内靈力,便會崩潰!”
黃天蕩笑道:
“如今定神丹解開神識禁锢,師兄之前積攢靈力,都能派上大用。”
玉寒仙姑這次沒有反駁,微微點頭。
四人随即沉默,站在洞府外,靜靜等待。強烈靈力波動,僅僅持續盞茶功夫,又有變化。
這次,卻是無數五彩祥雲從四面八方飛來,齊聚望雲峰。
祥雲前赴後繼,直奔隐心洞府,無盡天地靈氣,也一同注入其中。
狂風呼嘯,靈氣湧動如潮,天地爲之變色。
如此情景,竟然還要遠遠勝過宋傲凝結金丹那日!
轟!轟!轟!
陣陣劇烈爆響,從洞府中傳出。
地動山搖,飛沙走石,天地都爲之震動!
這時,已是有不少身影,迅速向望雲峰飛來。
最前面一道遁光,最爲耀眼。
劍光強烈無比,一道人影沐浴在無盡劍海中,神威浩蕩!
正是時乘龍!
時乘龍面色冰冷無比,眼中怒火如熾,殺氣凜然。
無邊壓力如山襲來,蘇醒面色蒼白,渾身震顫。
人未至,勢已到!
時乘龍已然出手!
劍氣浩蕩,犀利無匹。天空雲彩風雲變幻,奔騰肆虐。
狂風呼嘯,飛沙走石,暗無天日。
時乘龍挾帶着無匹威勢,強勢來襲!
一陣強大威壓,倏然降臨,蘇醒面色蒼白,極力承受,整個人都被壓力壓下去,但他心中傲氣被激發,死活不願趴倒在地,佝偻着身軀,傲立原地!
直到此刻,蘇醒方深深感受到,時乘龍實力之強大。僅僅氣勢威壓,便非他能承受。一派掌門威勢,盡顯無疑,遠勝普通金丹期修士數倍!
強悍威勢,令人膽寒。若是普通金丹修士,隻怕早已落荒而逃。壓力重如山嶽,蘇醒和黃奕都是極力承受,不願倒下。
玉寒仙姑回身望一眼兩人,一揮手,一個青色護罩飛出,将兩人護在其中,蘇醒和黃奕頓覺壓力驟減,兩人雙手緊握,手心冷汗直流。
“莫要心慌。”
玉寒仙姑聲音冰冷:
“一切有我。”
蘇醒和黃奕心安少許,齊齊點頭。
時乘龍威勢,肆無忌憚襲來,黃天蕩神色凝重,身形一動,飛上半空,直面時乘龍。
锵!
一聲清揚激越劍鳴傳出,一柄紫紅色飛劍,倏然從黃天蕩體内飛出。
紫紅色飛劍,璀璨耀眼,整片天地,都沐浴在一片紫紅色光芒之中。
本命法寶,紫炎劍!
“掌門所爲何事?”
黃天蕩劍指時乘龍,冷聲問道。
時乘龍面色冰寒,并不回答黃天蕩所問,反問道:
“此地發生何事?爲何有如此強大靈力沖天而起,而且這氣息如此熟悉,竟和隐心當年一模一樣,難道,隐心沒死,這些年一直被你藏匿在此處?”
說話間,一股強大氣勢,直襲黃天蕩。
他已暗中試探!
“時乘龍,和你明說也無妨,裏面就是隐心,當年你偷襲他,導緻他神識重創,這些人生不如死,但人算不如天算,隐心命不該絕,眼下正在全力沖破神識禁锢。”
黃天蕩面色如冰,不甘示弱,和時乘龍針鋒相對,同樣盡情釋放威壓。
兩股強大威壓,在空中碰撞。
轟!
風暴肆虐,一陣漩渦倏然成形。周圍山石,不停飛入漩渦中,随後便化爲碎屑,簌簌落下。
“隐心師兄,正在全力沖破禁锢。”
黃天蕩望着時乘龍,鄭重無比道。事情如此明顯,隐瞞也是無用,黃天蕩索性坦然面對。哪怕時乘龍現在就發動大戰,他也不懼,要戰就戰!眼下時機都未成熟,貿然開戰,損失較大者,絕對是時乘龍。
他相信,時乘龍除非有必勝把握,不然絕不會出手!
他也已做好打算,隻要時乘龍不出手阻止隐心,一切便相安無事。如若不然,他定要将這玉劍宗攪個天翻地覆!
時乘龍氣勢不減,直直盯着黃天蕩,但卻并未動手。他也同樣顧慮,現在貿然開戰,隻會便宜他人。但若不開戰,一旦隐心恢複正常,絕對會找他尋仇。
真沒想到,他以爲早就死去的隐心,竟然一直隐匿在宗門之内,在他的眼皮底下,更沒想到這條鹹魚還有翻身的一天。
想起隐心當初實力,他心中便泛起一陣寒意。
戰或不戰,都是難題。
兩人一時僵持在半空,威壓如潮,絲毫不減。
蘇醒站在原地,仰頭望着半空,目光熱切。金丹期修士間對決,他經絲毫沒有插手之力。甚至,連兩人釋放出威壓,他都無法承受。
這才是金丹期實力!
敵人強大他并不怕,他怕的是不知道敵人到底有多強大。
他甚至希望,今日,黃天蕩和時乘龍能大打出手,讓他見識一番,金丹期修士間真正對決。但他同時又希望,兩人千萬不要大戰,以免延誤隐心恢複。
隻要隐心能夠恢複正常,以後再慢慢圖謀不遲。
“隐心如何能夠沖破神識禁锢?神識重創,根本無藥可解!”
時乘龍寒聲問道。
“嘿嘿,你難道不知道有一種神丹叫定神丹麽。”
黃天蕩直視時乘龍,淡淡道。
“定神丹!”
時乘龍驚道:
“不可能,定神丹需要十三種千年靈藥才能煉制,千方界根本不可能湊齊這些千年靈藥,就算有,也無人能煉制成功!難道是?”
時乘龍心念疾轉,聯想到最近妖族發生的靈藥被盜事件,再想到此界有能力煉制定神丹的也隻有範逸空真人了,而範逸空的孫子和蘇醒交情匪淺。
時乘龍身爲一派掌門,自有過人之處,幾息之間,就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肯定是蘇醒所爲!”
時乘龍倏然轉身,恨恨望着蘇醒。
冰寒目光,似要擇人而噬,蘇醒心中一陣凜然。
黃天蕩搖搖頭,大包大攬道:
“他能做什麽?此事是我所爲,他不過是幫忙跑路而已。”
“是你?”
時乘龍緊盯黃天蕩:
“難道你還真想殺掉我,奪回掌門之位?即便隐心恢複,即便我死去,掌門也輪不到你來做,你這麽做,何嘗不是多此一舉,何必呢?”
“若真開戰,你自身都難保,隕落可能極大!”
時乘龍認真無比:
“不若讓我現在進去殺掉隐心,以絕後患!今後你若要沖擊元嬰,我全力助你,整個玉劍宗資源也都任你所用,如何?”
時乘龍目光閃動,循循善誘。
蘇醒站在原地,心中頓時一緊。時乘龍如此說,可謂拿出血本。沖擊元嬰,是每個金丹期修士夢寐以求,如此巨大誘惑,有幾人能夠拒絕?修士自私自利,爲達目的,不擇手段,蘇醒見得太多,早已習以爲常。
若現在黃天蕩臨陣倒戈,同樣大有可能!
到時,他該如何做?或者,他什麽也做不了。
他和黃奕和玉寒仙姑和隐心,都将命喪于此!
正在他擔憂間,黃天蕩忽然哈哈大笑,笑聲豪邁,風雲變幻。
“你當我是什麽人?”
黃天蕩冷聲道:
“你自己心如寒鐵,當别人也都和你一樣麽?”
黃天蕩聲如洪鍾,浩氣蕩蕩:
“今日我便站在這裏。你若去殺隐心,便要從我屍體上踏過。不然,便請你現在回去,舊賬以後再算。”
黃天蕩此語,已是和時乘龍徹底撕破臉皮!
時乘龍面色陰沉,頓時怒火如織。
他開出如此條件,黃天蕩都不當回事,真當自己不敢動手麽?
當年,除掉隐心之後他就想除掉黃天蕩,以絕後患,後來考慮到黃天蕩煉器水平高超,一時沒有痛下殺手,再加上他以爲隐心已死,黃天蕩也會漸漸淡忘這件事。
沒想到,這些年黃天蕩一直都不老實,最近又培養蘇醒來和自己對抗。這些年,他已經培養了極大實力,已經不需要黃天蕩了,原本過段時間再除掉黃天蕩。可沒想到,在最後關頭,又起波瀾。
隐心竟然沒死!
隐心竟然得到定神丹!
若隐心恢複,他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與其将來被隐心所殺,不如現在和黃天蕩翻臉,開戰!
略作沉吟,他便做下決定。
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