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我叫傑洛，我已經死了（3）
感受一下伊蕾塔的心跳。
秦楚感覺這樣不太好，這并不是紳士的舉動。
雖然伊蕾塔若有似無，但那畢竟是少女嬌貴的胴體，不是自己能随意亵渎的。
不過就在秦楚堅定自己心中信念的時候，伊蕾塔似乎對秦楚一直毫無反應感覺有些疑惑，在短暫的遲疑之後，伊蕾塔牽起秦楚的手指，在秦楚驚愕的目光中放在她的胸口。
嘶……
秦楚手指一陣哆嗦，差點兒直接蜷縮起來。
這種反應和所謂的紳士無關。
這是伊蕾塔的肌膚，帶給秦楚的觸感。
她的皮膚并非不夠光滑，細膩，相反，那肌膚就像是一塊上好的絲綢，細滑，柔順。
但，太像綢緞了。
秦楚的身上控制不住浮現出一層雞皮疙瘩，那種怪異的感覺甚至讓秦楚有種毛骨悚然的滋味。
她的皮膚很冷……
并不是如同寒冰的那種冷，而是一種正常的，但毫無溫度的冷，一種冷漠的冷。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類能擁有的體溫。
就在掌心下方，也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一丁點心跳的律動。
這是一個沒有心跳的少女。
她的身體，早就已經死去。
“神之權柄，那終究是神明的力量啊。”伊蕾塔柔柔的笑着。
或許是因爲秦楚身上那種莫名的親近感，這并不會讓伊蕾塔對秦楚手指的觸碰感覺厭煩。
“以凡人之軀想要承載神明的力量，注定要承受巨大的代價。”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空幽幽的：“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或許是因爲我承載的權柄比較特殊，在這權柄降臨在我身上的那一刻開始，我就需要作爲代理死神去工作。”
“但，我終究不是真正的死神。”
“死神可以将靈魂中的怨念徹底消除，而我做不到，我隻能将這些怨念截留下來，讓其他純淨的靈魂化作能量，重新進入這個世界的運轉，而那些充滿了怨念的部分，全都附着在我的身上。”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靠近我的人身體開始變得虛弱，他們會莫名其妙的生病……他們會被厄運纏身……”
“直到最後，靠近我的人甚至會直接死去。”
伊蕾塔的聲音在秦楚的耳邊回蕩。
所有接受了神之權柄的人，注定要度過悲慘的一生。
薇爾莉特雙翼這樣，她承受了千年的折磨，在孤獨和侵蝕中走向瘋狂。
蓋亞也是同樣……
秦楚本以爲伊蕾塔能完全消化神之權柄的力量，但從某些方面來講，她的經曆甚至比薇爾莉特和蓋亞更加殘忍。
她沒有瘋，她很清醒。
但正是這種清醒，讓伊蕾塔隻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去傷害身邊的家人，朋友……讓這個正常的女孩，不得不遊離在世界之外，讓這個纖細的身子，不得不去承受千年以來以億計算的亡魂的怨念。
伊蕾塔并不像她表現的那麽平靜。
那些怨念，秦楚隻是感受到了一點，就覺得非常難受。
他不知道那種滋味對伊蕾塔來說究竟怎樣，或許她已經習慣了吧，但，習慣并不代表着好受，習慣痛苦的折磨，隻能說是更深沉的悲哀。
“然後，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我的身體停止了生長。”
伊蕾塔有些悲哀的低頭瞧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再也長不大了。
雖然是代理死神，但終究還是個女人啊，對自己貧瘠的身材終究是有點兒不滿。畢竟她曾經也是個少女，對自己的未來還是多少有點幻想的。
但，随着身體停止生長，這種幻想也消失了！
盡管在秦楚眼中，如果能長大，早就長大了。
“再然後，就連呼吸也消失了，心跳也停止了。”
“作爲死神代理的我，已經死掉了。”
平靜的話，不帶多少感情波動，卻讓秦楚感受到了濃濃的悲哀。
伊蕾塔似乎也感覺這個話題有些沉重，白皙的俏臉一掃剛剛的陰霾：“呼，像這樣能跟一個人好好說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遇到了，多虧你身上有生命的種子，也沒有瘋掉。”
“我曾經有想要去找其他的魔女，我覺得那些魔物和我一樣擁有神之權柄，或許不會受到我身上死氣的影響，可沒想到，那些魔女看到我直接就開始發動攻擊，我隻能離開。”
“謝謝！”
“我本來是預感到，會有一個強大有充滿肮髒的靈魂會在這裏出現，所以才一直跟過來了。”伊蕾塔繼續說道：“不過被你給燒光了。”
秦楚掃了一眼地面上羅納德被燒光之後剩下的灰燼，面色赫然。
伊蕾塔再次搖頭：“請放心，我沒有責怪您的意思。”
“本來這個靈魂因爲充斥着邪惡又非常強大，我處理起來也會很麻煩，你直接燒掉，我也算是省事了。”
短暫的停頓之後，伊蕾塔烏黑的雙眸看向秦楚的雙眼。
近距離之下那張臉越發顯得美麗。
或許，因爲自身的氣質緣故，會讓人下意識忽略伊蕾塔的美麗。
但實際上，這是一個很精緻的女孩，就像是一個美麗的人偶。
“勇者閣下，要和我進行一場交易嗎？”伊蕾塔冷不丁的轉移了話題。
“交易？什麽交易？”
秦楚有些愕然。
他并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可以和死亡之女進行交易的地方，和死神交易？用什麽？自己的生命還是靈魂？
沒有人會覺得和死神進行交易是什麽幸運的事情。
“伱想要讀取這個靈魂碎片中殘存的信息對吧？”伊蕾塔詢問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初代勇者傑洛的靈魂結晶。”
秦楚眼睛一凜：“可這靈魂殘片是空的……”
果不其然，伊蕾塔笑了：“沒有絕對純淨的靈魂碎片，就算是裏面的殘魂已經消失，也終究會留下一些印記。”
“你無法解讀，不代表我也不可以。”
“不要忘了，我繼承的是誰的權柄。”
死神的權柄，專門處理死亡靈魂的能力。
秦楚的眼睛逐漸變得明亮，如果這靈魂殘片中真的有信息殘留，或許其他人無法解讀出來，但……死亡之女可能真的有能力做到。
如果連死亡之女都說這靈魂殘片是空的，那就真的可以放棄了。
“這些殘存的印記，往往會隐藏在最偏僻最陰暗的角落，如果沒有精通靈魂方面的能力，的确是很難窺視到這些内容，我可以幫你解讀這枚殘片，但作爲回報，你要幫我一個忙。”伊蕾塔說道。
秦楚沒有滿口答應，而是反問道：“什麽忙？”
雖然他很想要知道傑洛的靈魂殘片中究竟留下了什麽東西，但他更擔心伊蕾塔會不會讓她去做一些很糟糕的事情。
“我不能馬上告訴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證，絕對不會是讓你自殺，傷害或者殺死其他人這種殘忍的，毫無道理的事情。”伊蕾塔保證道。
秦楚稍稍沉吟，這種不确定的感覺秦楚并不喜歡。
但他最終還是将手中的靈魂碎片遞給了伊蕾塔。
伊蕾塔微微一笑，接過靈魂碎片。
她并不需要呼吸，卻仿佛深吸了口氣，然後烏黑的雙眸凝視着手中的靈魂殘片，戴着蕾絲手套的掌心上，一簇簇黑色的絲線開始迅速滋生，密密麻麻纏繞在靈魂殘片之上。
那似乎是伊蕾塔意識的延伸，這些絲線正在迅速滲透靈魂殘片之上的每一個角落。
無論是隐藏多深的印記，都無法躲過伊蕾塔的感知。
這對伊蕾塔來說，好像也并不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她的身體甚至都在微微發抖，本就蒼白的小臉兒此時此刻顯得更白了。
伊蕾塔的四周，黑霧又一次開始翻滾起來。
那些早已死去的靈魂發出了尖銳的悲鳴和嘶吼。
作爲截留怨念的伊蕾塔來說，她承受着最大，最恐怖的惡念，先不說這些怨念是否真的會對身體造成損傷，可哪怕隻是天天聽着這些尖銳的悲鳴和哀嚎，怨毒的詛咒，也已經足以讓一個人的意志崩潰。
伊蕾塔在這種環境中足足支撐了上千年。
這份意志，隻怕比秦楚遇到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強大。
整個過程持續了很長時間。
忽然，伊蕾塔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找到了。”
秦楚精神一震，隻看到伊蕾塔緩緩閉上了雙眼，似乎正在用自己的意識，仔細去感知靈魂殘片中所留存的一切。
然後，她略顯單薄的嘴唇輕輕張開。
雖然還是伊蕾塔的聲音，可是身上的氣質還有那種語氣，似乎都在這個瞬間變成了另外一個存在。
詭異的模樣，讓秦楚渾身發毛。
而伊蕾塔口中說出來的話，更是讓秦楚渾身雞皮疙瘩。
“我是傑洛。”
“如果有人有幸能看到我留下的東西，那麽請務必記住一點，不要相信我，不要相信任何名叫傑洛的人。”
“因爲我已經死了。”
“無論是身體，還是靈魂！”
“祂們卑鄙的竊取了我的一切，我的身體，我的記憶，我的靈魂……”
“如果你和我一樣，也是從其他世界而來的客人，那麽遠離這個世界吧，在這個世界中，隻有冷漠，無情，殘忍，欺騙，瘋狂，貪婪，欲望……”
“這是一個法克的世界……”
伊蕾娜的聲音，讓秦楚感覺後頸有些涼飕飕的，似乎有一條蟲子再爬，強烈的恐懼讓秦楚仿佛站在懸崖的旁邊，下方就是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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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