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好運吧......”
胖醫生想起了張曉蓉接手張家後做的那一系列的事情,不由的爲眼鏡醫生祈禱了一句,然後才搖搖頭,繼續工作去了。
眼鏡醫生帶着護士來到了病房,兩人的腳步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病房裏傳來了如同破舊的手風琴的呼吸的聲音,十分的嘶啞,聽起來如同是一個怪物瀕臨死亡的絕望的呐喊。
“老爺子加油啊,大口的吸氣,呼氣,對,就是這樣,不要激動......”
眼鏡醫生推開門,就看見一個小護士正給張老爺子上呼吸機,病房裏的氣氛一時很是緊張,眼鏡醫生等到她們差不多忙完了,才問道張老爺子的情況:“老爺子怎麽樣了?”
裏面的小護士焦急的看向眼鏡醫生,搖了搖頭道:“情況不怎麽好,老爺子一醒來就覺得呼吸困難,要不是我在這邊巡查,現在老爺子說不定已經又暈過去了。”
眼鏡醫生上前去檢查了一下張老爺子的狀況,發現他隻是喘不過氣而已,沒有什麽其他的狀況,這才放下了心,畢竟要是張老爺子在這兒出事了,他也要跟着老爺子一起出事,那張曉蓉可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
“好了,睡過去了,應該再醒來就不會有什麽事情了。”眼鏡醫生說道。
旁邊給眼鏡醫生打下手的那個小護士感歎性的說了一句,“這老爺子看起來非富即貴的,怎麽身邊連個人也沒有呢?”
眼鏡醫生淡淡的說道:“也許是因爲忙吧。”
這句話的語氣有些許的敷衍,隻是小護士完全聽不出來,還是繼續着這個話題。
“可憐老爺子現在身體這麽不好,”說到這裏,小護士不禁抱怨了一句,“醫生,老爺子的家屬呢?他們怎麽沒有來守着老爺子,就靠外面這些五大三粗的保镖哪能行呢,剛剛連人醒了都不知道呢!”
眼鏡醫生趕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噓”了一聲道:“你怎麽還是這麽不懂事呢,既然知道老爺子的身份非富即貴,那哪裏是我們能亂議論的?”
更何況現在那些保镖還守在門口呢,萬一被他們聽見了,告訴了張曉蓉,那她一個小護士怎麽能跟人家抗衡呢。
但是偏偏這個小護士又是個不服輸的人。
她聽見眼鏡醫生這樣說,立馬不樂意了,大聲的說道:“本來就是這樣的嘛,這些年輕人天天工作工作的,忙得不行,也不關心一下家裏的老人,到時候白發人送黑發人時再來後悔,那不是晚了。”
“什麽白發人送黑發人,你這張嘴真是該打!”眼鏡醫生捂了捂小護士的嘴,罵道。
“這位小姐說的對,我也并不是不想來看外公,隻不過最近的事情實在太多,你說我這身邊啊,也沒什麽可以信任的人在,不然我肯定天天守在外公的床前的。”
一道嬌媚的聲音從門外響了起來,像是大大小小的玉珠落在銀盤裏一般清脆悅耳,十分好聽,令人聽了就容易心生好感。
隻是她的語氣卻不怎麽善意了。
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護士而已,真的以爲自己有多重要了嗎,要是自己不開心,随時就能把她換下來。
還有,什麽白發人送黑發人,這種話她敢說出來,就得敢承受她的怒火。
雖然她現在想要自己掌權,不希望張老爺子醒來,但那并不代表她就想讓張老爺子再也醒不過來。
說到底,張曉蓉心裏還是把張老爺子當成是親人的。
而這個小護士說的話,無疑是犯了她的忌諱。
眼鏡醫生聽出了她語氣裏的不爽,連忙解釋道:“張小姐,您别生氣,她不是這個意思,這丫頭平時就愛亂打抱不平,現在也是在擔心張老爺子是不是?”
“擔心?連白發人送黑發人都能說的出口,我看她是覺得老爺子說不定真的醒不過來了吧。”張曉蓉慢悠悠的走進了門,那絕佳的容貌上挂着輕視的笑意。
自從她掌權之後,她就不再像之前一樣的激動了,因爲她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憤怒會阻礙人做出正确的選擇。
但學會隐藏自己的怒火是一回事,這不代表她的脾氣也變好了,照樣是該幹嘛幹嘛,她可不像是鄭夕晨那個傻子,什麽都能原諒。
小護士本來也就是想要逞口舌之強,并不敢真的與張曉蓉争論,此時聽見了張曉蓉的話,頓時吓得像一隻小小的鹌鹑,撲騰着翅膀,想要掙紮一下子。
“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老爺子本來身體就弱,應該讓有責任心一點兒,細心一點兒的人來照看他,不然很容易出差錯的。”
“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醫生,我以爲你好歹也是個在國際上享有盛名的醫生,你手下的護士應該會更聰明一點才是。”
張曉蓉眯了眯眼,提起了自己白色的裙子,但看她今天的裝扮,不聽她那些夾槍帶棍的話的話,到是比誰都像是一個天真優雅的大小姐。
她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黃昏了,外面昏黃的陽光照進了病房,暖色的陽光不但沒有給蒼白的病房帶來一絲溫暖,還讓人感到了蒼涼的味道。
而張曉蓉那張時而美豔,時而端莊的臉龐上則帶着涼薄的笑意,正冷漠的看着眼鏡醫生,若無其事的整理了下自己的彎曲的耳發,然後走進了病房,将帶來的鮮豔花朵插在了高級病房的花瓶之中。
“你簡直在胡說!”小護士不忿的說了一句,随即便被眼鏡醫生扯了扯衣服,示意她出去。
小護士雖然心中氣憤,但好歹還是對眼鏡醫生恭敬的,隻好忍下了一口氣,出去了,走之前還是推走了放着一些治療儀器的車子。
“張小姐,這個小護士是新來的,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别和她計較。”眼鏡醫生帶着些讨好的說道。
張曉蓉嗤笑一聲,擺弄着手中的一支康乃馨,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這花是拿來看張老爺子的,自然是最好的國外進口的鮮花,一定是沒有任何瑕疵的,而張曉蓉還是随意的扯下了幾瓣花瓣來。
原本眼鏡醫生以爲張曉蓉是在修剪花朵,但是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并沒有覺得那些花瓣有枯萎的痕迹,心中頓時覺得張曉蓉應該是個很挑剔的人。
當然,也有種可能便是,張曉蓉也許并沒有覺得那些花瓣有哪些不對,隻是單純的想把它們扯掉罷了。
眼鏡醫生曾經在國外修習過心理學,所以自然知道張曉蓉這種行爲意味着她心中有着輕微的暴力傾向。
但是,眼鏡醫生有些遲疑,張曉蓉看起來雖然有些恐怖,應該還沒有到這樣的地步吧?
眼鏡醫生驚疑不定的想到。
很快,張曉蓉就開口了,“醫生,我覺得護士還是要找個會說話,會做事的,聰明的人,不是嗎?”
“對,您說的對,這将是您最後一次看見她了。”醫生贊同道,心中則是猜測着張曉蓉的意思。
這些話的意思就是不想在看見那個小護士了,而且還不能說是張曉蓉的錯。
如果不是小護士說那些什麽“白發人送黑發人”,實在是太越界,張曉蓉也沒有機會發難。
眼鏡醫生想到這裏,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個小護士真是太沖動了。
現在可不流行熱血少年了,想要在這個社會上混下去,唯有察言觀色,學會做人做事。
給張老爺子換藥的工作可是有特殊福利的,這護士得了好處還不知道,也怪不得丢了工作。
要知道可是有許多人想要做這件事兒的啊。
“那是最好了,外公現在情況怎麽樣。”張曉蓉繼續撕扯着花朵,看不出情緒來。
眼鏡醫生頓了頓,說道:“張老爺子現在的情況隻能說是倒好不壞吧。”
張曉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笑道:“我怎麽不知道你們醫生還喜歡用這種詞語,倒好不壞,聽起來界限挺模糊的,我聽說你們不是最喜歡用一些肯定的形容性的詞彙嗎?”
眼鏡醫生笑了笑,說道:“并沒有這個說法,隻是說這樣的解釋在醫學上更具有權威性而已。”
“哦,原來是這樣嗎。”雖然這樣說着,張曉蓉的語氣卻沒有什麽太大的波動。
見張曉蓉這樣,眼鏡醫生隻好自己大概說了一下張老爺子的情況:“老爺子現在的身體沒有什麽大問題,隻要好生修養着,不讓他情緒太激動,一般來說還可以健健康康的活下去,隻不過要控制好情緒罷了。”
張曉蓉聞言,不着痕迹的笑了笑,“我知道了,醫生放心,這次都是因爲我惹外公生氣,以後不會了,就讓外公在這裏好生養病吧,也免得整天有些打小報告的人來擾他老人家的清靜。”
眼鏡醫生連忙答是,心中卻充滿了驚訝。
這句話擺明了是在逼老爺子“退位”啊!
張曉蓉這個人果真是不簡單,就沖她這麽果斷的語氣,就不會是那種不谙世事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