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門口,權夜就碰見了熟人。
“權師弟?你也來了?”這人是當初權夜學琴時的師哥,比他早入門半年名字叫做周柯。
“周師兄。”權夜停下腳步,“你也來了。”
周柯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笑說:“接到了老師的邀請電話,就過來了。聽說你已經繼承家族企業了,沒想到還能抽出時間過來。”
算起來好多年沒見了,周柯記得以前學琴的時候,權夜還是一副文藝青年的樣子,沒想到今日一見,就搖身變成了霸道總裁。
這氣場,若不是熟人,估計他都不敢輕易靠近。
“我也是接到電話過來的,畢竟是老師,不來就有點不像話了。”權夜說着,就跟周柯一起往會場裏面走了去。
周柯記得以前他跟顔怡的感情很好,并且後來也從别處聽到兩人要結婚的消息,想必現在早就已經生兒育女了,就問:“怎麽,顔怡師妹沒跟你一起過來嗎?在家帶孩子沒時間?”
這個問題讓權夜唰的一下就變了臉色,但周柯卻沒有發現,繼續自顧自的說:“當時老師最喜歡的就是她了,天資聰穎,悟性又高。你還記得……”
“我們分手了。”權夜冷不丁的打斷了周柯的話。
周柯一愣,這才發現權夜已經冷了臉。
“這……不好意思啊,我還沒聽說過。”他隻能就此打住,悻悻地道歉。
“沒什麽,你本就不知情,無需道歉。”
進入會場内部,權夜和周柯兩人比安排在了最前排位置,很快陸陸續續的就坐滿了人,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可由于太長時間沒見面了,大家相互間也就沒怎麽打招呼。
半個小時後,交流會才拉開帷幕,由李思演奏的開場曲。雖然他年數已大,可是彈起琴來卻是一點兒也不含糊。
這讓周柯不禁豎起了大拇指,小聲的對權夜說:“老師就是老師,這水平,我怕是終其一生也别想達到。”
“師兄還在圈内?”權夜随口一問。
周柯說:“搭邊,但好像不能歸類到這個圈。目前在一所學校任教,真要歸類的話,應該是在教育圈,而不是音樂圈。”
簡單的交流過後,兩人把注意力又集中在了舞台上,李思一曲演奏完畢,整個會場立馬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接下來是其他幾位大師的演奏,最出色的李思都聽過了,所以後面幾位演奏的時候,一大半的人就都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了。
權夜拿出手機,剛準備給鄭夕晨發條短信,問她有沒有起床的時候,坐在他左邊的女士突然遞給了他一個紙條,然後說:“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讓交給你。”
“師弟,這莫不是走桃花運了吧!”周柯打趣。
權夜默不作聲的從那女士的手裏接過了紙條,打開一看,上面隻有一行字:這幾年你過的好嗎?
這清秀而飄逸的字體,讓權夜的心不禁爲之一震,他下意識的放眼去尋找,在距離自己一米開外的地方,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穿着一條白色連衣裙的顔怡,正坐在那邊對他微笑,明眸皓齒,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那麽的美麗,那麽的奪目耀人。
權夜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手裏的紙條,然後整齊疊好後,給塞在了口袋裏。
顔怡當初離開他後,他有派人打聽過,據說嫁給了A國的一個富貴子弟,那人的名字叫做威廉。
結婚後,整個圈子裏就很少有她的消息了,本以爲她已經徹底的退了圈,沒想到今天居然也會來到現場。
來就來吧!這張紙條,又是什麽意思呢?自己過的好不好,從她毅然決然離開的那一刻,就跟她再無半點瓜葛了吧!
閉上眼冷靜幾秒後,他才掏出手機,給鄭夕晨發去了短信:“有沒有起床?”
鄭夕晨已經醒一會兒了,不過還沒起床,她想反正起床後也沒事幹,還不如賴被窩裏。真的好想回國,好想果果了。
正想着的時候,手機滴的響了一聲,拿起來一看,權夜發來的短信。
“有沒有起床……跟你有什麽關系……”鄭夕晨嘟囔了一聲,沒有理他,又把手機給放了回去。
埋頭又睡了一會兒,終于,她還是忍不住給他回了:“起了!早餐已經吃了!”
音樂會現場。
所有大師都演奏完之後,就輪到他們學生中的優秀代表上台了。
前幾個上去的都在圈内小有名氣,後面的一些,基本都是轉行過來的,演奏的雖然也不錯,但跟前面的相比起來,就要遜色一些了。
時間過半的時候,權夜聽到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顔怡。
接着,就見她起身,款款的朝着舞台走了去。
“顔怡?”
周柯看到顔怡的時候,驚得瞪大了眼睛,再偏過頭看看權夜,卻見他跟個沒事人一樣,一點反應也沒有。
就算分手了,也不可能淡定成這樣吧!他在心裏暗自郁悶起來。
“大家好,我是顔怡,李思老師的學生。”顔怡一上台,就用流利的英語做起來自我介紹。
介紹完畢後,她又說:“很榮幸能被安排上來,爲大家演奏一曲,我要演奏的曲子,名字叫做《記憶中的少年》”
拿着話筒,顔怡走到了鋼琴前坐下,十指搭在黑白琴鍵上,随着舞動的節奏,響起了一陣動聽的旋律。
周柯聽到有些入迷,自言自語道:“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顔怡師妹的琴技還是這麽的高超。”
是的,這麽多年過去了,她真的是一丁點都沒有變,從外貌到琴技。唯一變得,就是那顆曾經愛過他的心。
音樂會一直到下午一點才結束,說到做到,一結束權夜就準備回酒店去找鄭夕晨,連李思約喝茶都給推掉了。
誰知,才剛出會場,就被人給叫住了,“權夜。”
是顔怡。
權夜分明已經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牽扯了,卻還是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腳步。顔怡舒心一笑,然後大步走了過去。
“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顔怡的表情很自然,語氣也輕松的像是見到故友,而不是前男友。
而權夜卻恰恰相反,他的表情有些僵硬,“沒有什麽想不到的,你我出自同一師門,能在這裏見面,再正常不過。”
這生冷而陌生的語氣,讓顔怡的心微微顫抖了一下,這樣的權夜,她從裏沒見過。
“你……是在恨我?”她問。
“我沒有那個力氣。”權夜别開目光,往前走了幾步,“也沒那個興趣。”
表情夠傲。
可是畢竟在一起那麽長時間,對于權夜的性格,顔怡不敢說已經摸得很透了,可了解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他這個人一向口是心非,嘴硬心軟。所以他說不恨,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不過顔怡能夠理解,當初的确是自己背叛了他們那段感情。
“權夜。”
她語氣溫柔,向他發出邀請,“一起喝杯咖啡吧!我……有很多事情想要跟你說。”
權夜聞言,目光一掃,又落在了她的臉上。
這張沒得不可方物的臉,曾有多少個日夜讓他爲之而瘋狂,爲之而憤恨。他本以爲再見面,剩下的就隻有滿心的恨意。
可爲什麽當她發出邀請的時候,他卻沒有辦法拒絕呢!
仍然很想知道,這些年她是怎麽過的,都經曆了些什麽事情。
“聽說你結婚了。”咖啡店裏,顔怡攪拌着杯子裏的咖啡,漫不經心的問着。
權夜默認,又聽她說:“在雜志上看見了,新娘很漂亮,應該是哪個企業的千金吧!”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權夜說。
“普通女人?”
這普通兩個字,讓顔怡有些小小的驚訝,但很快又恢複到了正常表情。權夜口中的普通,跟一般人口中的普通,應該不是一樣的。
這樣想着,她笑了笑:“小老闆的女兒,也挺好的,那種家庭出來的,會少很多心眼,脾氣也會好很多。”
豪門千金雖然看上去不錯,但畢竟是大家族裏長大的,裏面不乏一些公主病患者,或是城府深的人。
“我說了,她隻是個普通女人,出自最普通人家的普通護士。”權夜幹脆把話說開,省的她再去猜測。
而這話一說開,顔怡就愣住了。愣了好半天,才不可置信的說:“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權夜,就算……”
就算他因爲自己的離開而生氣,惱火,也不用破罐子破摔找這樣一個人來糟蹋自己啊!一個底層家庭出來的小護士,他們在一起能有共同話題嗎?
搞不懂,權夜那麽一個驕傲的人,怎麽會跟這種人結婚!
“就算什麽?”他盯着她充滿柔情的眼睛,問道。
“就算……”顔怡思考一下,回答:“就算你想找個人照顧果果,也不能急于一時,随随便便找個這樣的人。”
堂堂權氏總裁,娶了一個市井小民當夫人,這讓外人怎麽看?出席宴會的時候,能帶的出門嗎?
“我之所以會娶她,并不是因爲果果。”
權夜喝了一口咖啡,一字一句的跟顔怡說:“是因爲愛!因爲我愛她,所以娶她,能夠遇見他,是我這輩子最幸運,也是最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