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夜看着鄭夕晨痛苦的表情,有那麽一刹那,心裏居然湧出了一絲快感。他所飽嘗的那般痛楚,她終于也能感受到了嗎?
很好,既然是這樣,那就讓她感受的更徹底一些好了。
“因爲大概隻有這樣,才能讓你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麽叫做撕心裂肺的痛苦。”權夜把根本就不是自己所做的事情,給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心裏很清楚,即便這個消息變成了一件公開透明的事情,也沒有人敢拿他怎麽樣。所以,自然是毫無畏懼的。
再說,就算警方要調查他,找不到有力的證據,也根本不能對他做出什麽過分的事來。
“我說過了,那些事情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跟威廉也沒有任何不清不白的關系!”鄭夕晨的眼淚這兩天已經流幹了,此時,再也流不出一滴。
然而,從她沙啞無助的聲音與表情中,還是能夠感受到,此時她是多麽的絕望。
“你覺得你的這些話,有幾分可信度?”權夜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鄭夕晨的面前,繼續說道:“就如我現在再告訴你,你父親的死跟我毫無關系,你會相信嗎?”
鄭夕晨緩緩擡起頭,看着權夜那深不見底的眸子,很想相信這件事情跟他沒關系,但的确又無法去相信。
隻因爲,他的嫌疑太大了,對他的家庭也太了解了。
除了權夜,還有什麽人知道她父親在住院?李強母子?鄭夕晨相信他們不會這麽做的,因爲他們還需要以此作爲要挾伸手問她要錢。
“不相信?”權夜問。
而面對他的這個問題,鄭夕晨隻能選擇逃避,垂下頭,一言不發。
權夜冷哼了一聲,沒有再跟她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他也不打算爲自己洗去嫌疑,既然這樣能讓鄭夕晨痛苦,那就讓她一直痛苦下去好了。
折回辦公桌後面,他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份離婚協議書遞給鄭夕晨,用冰冷的語氣說:“簽了它,從今以後,你我再無瓜葛。以往的一切愛恨情仇,就此煙消雲散。”
“我想知道,你原諒顔怡了嗎?”鄭夕晨忽然問道。
“什麽意思?”權夜不解。
鄭夕晨的嘴角斜斜揚起,微微提高了音量說:“她也曾是背叛過你的人。”
可是,即便顔怡背叛了他,他仍然會珍藏着顔怡的照片,将她放在心底的最深處,時時都能燃起曾經愛的火花。
那麽她呢?
就算她真的做了那些事情,光從權夜這大相徑庭的态度就能看出,她始終是比不上顔怡的,一個誤會就能讓她萬劫不複。
“可是,她卻比你善良多了。”權夜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至少,她是光明正大的讓我知道,她愛上了其他人,而不存在任何欺騙。”
對比鄭夕晨,權夜對于顔怡之前所做的事情,忽然間就釋懷了。
“我知道了。”鄭夕晨接過離婚協議書,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筆毫不猶豫的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便再無留戀的往門口走去。
接下來的幾天,鄭夕晨經常被叫去警局,然而那邊的情況卻一點進展也沒有。雖然鎖定的第一嫌疑人是權夜,但卻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再接下來,這個案子,幾乎就成了懸案。
鄭夕晨沒有精力再耗下去,也不想鄭國安的屍體每天都在冰冷的停屍房等答案,于是終于下定決心讓他入土爲安。
可是由于是淨身出戶,她的身上根本沒那麽多錢來辦葬禮,即使是最簡單的,無需舉辦任何儀式。
所以,猶豫再三,鄭夕晨隻能選擇去尋求王慧娟的幫助。
“夫人,雞湯炖好了,您喝點兒吧!”女傭端着熱乎乎的雞湯,站在王慧娟的床邊說。
王慧娟看了一眼,一點兒胃口也沒有,“放下吧!現在不想喝。”
“可是,老夫人說要趁熱喝。”女傭說。
“老夫人過來了?”王慧娟問。
女傭點點頭,說:“過來一會兒了,怕打擾到您休息,就沒有進來,這雞湯還是她親自熬的呢!”
王慧娟的目光又投向了那熱乎乎,香氣滿溢的雞湯,心裏有些暖暖的。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婆婆居然還能如此對待她。
“給我吧!”她接過雞湯,吹了吹涼後,幾口就給喝完了。
女傭拿着空碗下了樓,剛走到客廳就看見了門口的鄭夕晨。這兩天還她奇怪着呢,怎麽夫人發生了這種事情,作爲最好的朋友鄭夕晨卻沒過來。
沒想到,剛一念叨,她就來了。
“權夫人,您來了。”女傭趕緊去門口迎接了。
權夫人三個字,讓鄭夕晨一怔,回過神後,她才露出了一絲勉強的笑,問道:“你家夫人呢?”
“夫人在房間休息呢!”女傭回答。
“這個時候休息?”鄭夕晨問:“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了嗎?”
回憶當初自己代孕的時候,好像的确是這樣的,總是吃不下飯,惡心嘔吐,人一點精神也沒有。
“這……”女傭有些懵逼,“權夫人您還不知道嗎?”
按理說這不應該啊!她跟自己家夫人玩的那麽好,不是什麽事情都應該第一時間知道嗎?怎麽會到現在都不知道呢?
而被這麽一問,鄭夕晨也糊塗了,“知道什麽?慧娟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女傭确定她的确是不知道後,就告訴她,“我們家夫人流産了,都在醫院住小半個月了,昨天剛回來,我還以爲您早就知道了呢!”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鄭夕晨不覺一驚,于是就沒跟女傭繼續聊下去,徑自上了樓。她敲了敲門,王慧娟應聲後,就推門進去了。
“慧娟,我剛聽……”
“是你!”王慧娟不等鄭夕晨把話說完,就惡狠狠的開了口。
這麽長時間鄭夕晨都沒有出現,她還以爲是沒膽來找自己了,沒想到,今天居然還有臉過來。目的是什麽?
鄭國安死了,她開始懷疑自己了嗎?
而鄭夕晨卻被她這語氣吓了一下,下意識的停住了自己前進的腳步,站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愣愣的問:“怎麽了?”
頓了兩秒,她才又說:“我剛在樓下聽女傭說你……這是怎麽回事?怎麽都沒有告訴我呢?”
“演戲?”王慧娟冷笑一聲,“接着演。”
“演什麽?慧娟我不懂你在說些什麽。”鄭夕晨被她弄的一頭霧水,不明白這其中發生了些什麽。
這段時間,因爲跟權夜的事情,再加上父親遇害的事情,一直沒時間跟王慧娟見面。怎麽今天一見,她就變成這種态度了呢?
而且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仇人一般。
“不懂我在說什麽?”王慧娟語氣輕蔑的說:“那好,我問你,約我去君越的那天晚上,你人在哪裏?”
“那天……”
鄭夕晨都忘記這件事情了,經王慧娟這麽一提醒才想起來,那天她替Lisa約了王慧娟去君越。至于那天晚上,也就是她被誤會的那天晚上,因爲昏倒而被送去了醫院,然後在權夜家門口呆了一晚上。
想到Lisa,她才突然意識到是不是發生了什麽,畢竟Lisa一直都在利用她。
于是,趕忙問道:“慧娟,那天晚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看王慧娟這個樣子,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吧!難道是,Lisa因爲跟王慧娟的種種不和,而趁機報複了她?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王慧娟此時對她的态度就很好解釋了。
“是不是Lisa對你做了什麽?”鄭夕晨急着确認。
若是真的,她的罪過就大了,得想辦法補償王慧娟才是。
看着她這副模樣,王慧娟的臉上始終保持着充滿蔑視的冷笑。她怎麽從來都沒有發現,鄭夕晨竟擁有如此精湛的演技?
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能如此鎮定自若,表現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你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王慧娟坐直了身體,目光突然變得兇狠起來,“好,那讓我來告訴。”
她說完這話,就掀開了被子,指着自己的肚子說:“因爲你,我的孩子沒了!還想知道什麽?是誰做的嗎?一個叫做威廉的男人!你背叛權夜,所出軌的奸夫!”
“你說什麽?”鄭夕晨的心被猛烈一擊,“威廉?那天晚上過去找你的不是Lisa,而是威廉?”
還有什麽叫背叛權夜,出軌的奸夫?這種事情,連王慧娟都不信任她了嗎?鄭夕晨的腦袋突然一團糟起來,等不及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鄭夕晨,你還想裝蒜到什麽時候?我真是眼瞎,才會跟你這種人交心。”王慧娟本以爲報複過後,自己會好過一點。
可并非如此,每每想起自己被鄭夕晨給害了的時候,心都會像撕裂了一般的疼痛。不完全因爲失去了孩子,更因爲她所付出的真情,換回的卻是這麽大的傷害。
“不,慧娟,我根本就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那天是Lisa打電話給我,讓我幫忙約你過去的,說是想因爲之前的事情跟你道歉,所以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