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陳繼勝解救出來之前,還得先保住他的命,因爲在臭名昭著的錦衣衛诏獄裏,可是随時随地都要死人的!
所謂的诏獄,顧名思義,就是皇上親自下令将之打入的監獄,号稱‘天子之獄’。
能讓皇帝親自發落的,自然也并非凡俗百姓,基本上都是王公大臣,六部高官,一般四品之下的小官兒都不夠資格進來!
在這裏的犯人有罪無罪,是死是活,全憑皇帝一句話,也根本不需要什麽三司會審,刑部過堂。
管理當然也就十分嚴格,閑雜人等别說入内,你就是敢在诏獄門口瞎晃悠,都可以将你拿下治罪,甚至直接一刀殺了!
罪名就是觊觎禁地,有企圖劫獄的嫌疑。
所以當見到蕭辰、聞善長和魏雲天三個騎馬而來,看門的幾個錦衣衛二話不說,直接就将刀拔出來了!
“什麽人!”一個百戶橫眉豎眼的瞪着蕭辰:“膽敢騎馬闖入诏獄重地,是想找死嗎?”
“你奶奶的你眼睛瞎了!連老子也不認識?”魏雲天翻身下馬,一聲笑罵。
“耶!這不是西廠的魏大人嗎?你老怎麽有空來這個破地兒的!”那個百戶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來是新晉西廠千戶魏雲天魏大人啊!
趕忙過來接過他的馬缰繩,露出了一臉谄媚的笑容。
按說從一個被遺棄在的錦衣衛兵仗司的小校尉,升遷到現在炙手可熱的西宮輯事廠千戶攏共需要幾步?
别人不好說,但魏雲天就用了一步,一步就登天了!
跟着蕭大哥混,就是這麽爽!
升官發财,名利雙收,都隻是分分鍾的事兒。
“說你瞎了眼,你還就真的瞎了!不認識老子就算了,連我們蕭大人都不認識?”魏雲着走到蕭辰馬前,伸出胳膊扶他下馬。
“蕭蕭蕭……蕭大人?”那個百戶吓的臉都白了,就是我知道的那位蕭大人嗎?
燈元會上大展神威,談笑間就擊敗牛逼的羯國小王子完顔萍邱,很輕松就給大周赢下五座城池的天下第一才子?
皇帝親口禦封三品司禮監秉筆大太監,代替死鬼張自芳兼任坤甯宮總管大太監的蕭辰蕭大人?
奉了皇上的聖旨和皇後的懿旨牽頭成立了坤甯宮輯事廠,并且自認首領大太監的蕭公公?
單槍匹馬,獨自一人勇闖翠雲樓,親手拿下朝廷重犯,天玄會青龍堂堂主劉雲海的那個狠角色?
我錦衣衛大都督,平陽侯朱嘯川侯爺跟他稱兄,軍權在手,統領三萬禦林軍的大将軍吳自成與之道弟!
皇上的寵臣,皇後的心腹,在宮中人見人愛,在外面誰見誰迷糊的大紅人兒?
卧槽,這次可見到活的了!
不是,怎麽這麽年輕呢?
不敢細看,趕忙先跪倒在地,砰砰磕頭,連稱小人有眼無珠,真是該死!
“哈哈哈,大家夥辛苦了,快起來吧,都是自家兄弟,說什麽罪不罪的?”
蕭辰等他們磕了幾個頭,做足了排場,這才笑眯眯的示意大家可以起來了。
魏雲天從懷裏摸出一個足有五十兩的大銀元寶,丢在那百戶手裏,“蕭大人賞你們喝酒的。”
百戶歡喜的鼻涕泡兒都出來,趕忙大聲稱謝雙手接過,心中暗想,都說這位蕭公公雖然位高權重,但卻平易近人,極爲大方,果然傳言不虛!
“咱們蕭大人此來,是想要見一個人兒,卻不知道方不方便的?”魏雲天大喇喇的問道。
“你看魏大人說的這話!别人肯定不行,就算是六部九卿來了都不好使!但咱們蕭公公他老人家還說啥了?快進去吧,這外面春寒料峭的……”
衆星捧月一般将蕭辰迎進了官衙,沏茶倒水上點心,噓寒問暖,拍了半天馬屁這才小心翼翼的問蕭公公不知道要見哪位?
聽說是陳繼勝,馬上就咧嘴搖頭,面露難色。
“怎麽我不能見他嗎?”蕭辰吹了一口茶葉,淡淡問道。
“那當然不是了,隻是這位陳繼勝大人脾氣就不大好,從一進來就成天罵人,除了皇上,滿朝的王公大臣都被他給罵遍了……就是對蕭公公您,言語之間也有那麽一點點的冒犯。”
那百戶見蕭辰神色似乎略爲不悅,心下一驚,趕忙起身解釋。
“噢?他連我也罵了?”蕭辰聽了不但不生氣,心裏還有點微微得意,感覺現在的自己,已經大大的有名,而且也很有分量了,要不然陳繼勝也不會罵他。
“就也罵的不多。”百戶忙道。
“都罵我什麽了?”蕭辰大感興趣,話說自己爲人多好啊,貌似也沒有什麽槽點。
“嗐!就說您年少輕浮,張狂不檢,有點小小才學不做正事兒,隻會弄一些豔詞華藻來讨皇上和後宮的歡心,讓那些無知的百姓,傻逼的秀才們認爲隻要能作詩就能飛黃騰達……可謂禍國殃民,罪莫大焉。”
蕭辰心說,陳大人你說這話虧不虧心哪?
你以爲小爺我樂意這麽做?還不是你大周無人,幹不過人家完顔萍邱,所以皇上皇後他們才哭着喊着求我出馬的?
我以一人之力,給大周挽回了顔面,揚出了國威,還順帶收回了五座城池……不是你管這個叫禍國殃民?
你行,你倒是禍禍一下,我看看啊!
想小爺我謙謙君子,堂堂男兒,品學兼優,色藝雙絕,是一個除了缺點就都是優點的人,你還罵我?
可見皇上也沒有冤枉你!
而且身陷诏獄死到臨頭了都也沒個人出來給你求情!
你根本不講理啊。
信不信,我不救你了?
“還說什麽了?”瞧百戶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想必還有更不好聽的。
“别的……就都是他胡言亂語,也沒什麽了。”百戶目光飄忽不定,看來是一些他也不好說出口的難聽髒話。
真的嗎?
他現在死了沒有?沒死的話就帶我去看看,我要親自問問他爲啥誣蔑本大人!
爲了防止罪臣們越獄,也防止外面的人來劫獄,所以诏獄的監牢都是設在地下的,而且防守極爲森嚴,三步一哨,五步一崗。
下面更是陰冷黑暗,如同地獄。
陳繼勝獨自關在走廊盡頭的監牢中,裏面隻有一張桌子,上一方破硯台,幾張草紙,還有一支秃毛筆。
旁邊潮濕冰冷的土地上鋪着一張草席,上面堆着一襲破爛的棉被,角落裏放着一個裏面盛滿了屎尿的馬桶。
一股刺骨的臭味直沖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