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都忙乎好了，你老爺子高低也得給我個面子啊。”蕭辰笑道。
“那就給你一個面子？”張九指立刻應允，悄悄的将手裏的鹹菜疙瘩丢掉。
“這就對了嘛，伸手不打笑臉人，你都這麽大年紀了應該懂的這個道理。”蕭辰拎起酒壇子就要給他斟酒。
“且慢！”張九指伸手攔住，“你爺爺我吃不得冷酒，冷酒傷腎！”
蕭辰心說你個糟老頭兒屁事還真多昂！
環顧屋内，倒是有一個小小的爐竈，但裏面的火炭早就熄滅了，若要重新點火就也麻煩……
“那還不容易，看我的，上眼了您呐！”蕭辰伸出雙手握住酒壇子暗暗運起真氣，意念動處，掌心火焰瞬間升騰起來！
特麽的關鍵的時候要你救命不好使，這會兒熱酒倒卻好使了！
“吳法天糊塗了一輩子，臨死的時候總算是辦了一件聰明事兒，他将功力都傳給你了？”張九指抓起一隻雞腿啃的滿嘴流油。
“嘿嘿，他可是我的幹外公，不傳給我傳給誰？”蕭辰順勢問道，“怎麽張爺爺你也認得他嗎？”
“他年輕的時候我就認得他，那時我就勸他練功适可而止，不可太過執着，天下萬物，都是盈而溢的道理，可他就也将爺爺的話當做耳旁風，落到這般田地，也算是咎由自取。”張九指道。
“張爺爺，你老人家也教導我一下呗，我保證都聽你的。”蕭辰涎着臉道。
“我聽你小子放屁！你心裏當我是騙子，卻還跟爺爺說這話，當我是小孩子呢？”張九指怒道。
“然則我在你老人家面前，可不就是小孩子嘛，小孩子都是不懂事的，張爺爺你得多教教我才是……非是晚輩我不信你，實在是晚輩從來都沒見過什麽神仙，這個世上也沒有神仙的對不對？若有的話，也不至于如此大亂了。”
蕭辰是什麽話都能接，而且這話也有道理。
如果離地三尺有神靈，那他爲什麽要眼睜睜的瞧着世間生靈塗炭，卻不管不顧不聞不問！
“這個世上都有你這種人，咋就不能有神仙？”張九指淡淡的道。
“我……我是什麽人？”蕭辰聞言一怔。
“你是什麽人你自己不知道嗎？”張九指道。
“張爺爺這話我就聽不懂，我就是我，還能是誰？”蕭辰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有點發虛。
因爲他知道他是什麽人。
他是從後世穿越過來的人。
“你是從後世不經輪回而來，對不對？”張九指深深凝視蕭辰的眼睛。
“張爺爺，你這話我還是沒聽懂啊……”蕭辰菊花爲之一緊。
話說自從他穿越過來，不知道遇到過多少的生死瞬間，存亡時刻，但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緊張過。
“蕭辰，你不是這個世間的人，但卻來到了這個世上，将這乾坤都給攪亂了啊。”張九指又歎了口氣，“我都也算不出你此來是福還是禍？”
“張爺爺，你真是神仙！”蕭辰再無遲疑，索性直言坦承，不裝了，攤牌了！
“我也不是神仙，隻是知曉那麽一點點天機而已，蕭辰，我問你，此來欲待何爲？”張九指問道。
這個問題蕭辰就也不好回答。
他是被動穿越而來，可不是主動來的哦！
所以也談不上什麽有什麽所爲。
他剛來的時候隻想要過富足的生活，吃喝玩樂，逍遙自在，得過且過，胡混此生。
但現在他卻身不由己的擔負上了一個巨大的包袱，不得不如履薄冰，負重前行！
若問這是什麽所爲？
蕭辰想說這是傻逼所爲！
但他既然已經背上了這個包袱，就再也無法放下了，前路迷茫漫長，無論他多麽努力前行，都是任重而道遠。
他真的感覺好累好累。
“張爺爺，說出來你也許不信，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來的？我也不知道我來這裏是幹什麽的？你若問我欲待何爲？我隻想說身不由己。”
“嗯，我信，你是身不由己，我又何嘗不是呢？”張九指點頭，“但是既來之則安之，咱們就勉力爲之吧。”
“張爺爺，這次我是真沒聽懂，咱們勉力爲之所爲何事？”蕭辰道。
“天下事。”張九指拎着一根兒雞骨頭指向屋頂。
“不爲行不行？”蕭辰問道。
“你剛說我這個破草屋住不得，但你知不知道天下有多少人連這樣的破屋子都沒有？你聽外面風吹樹林的呼嘯聲，像不像天下衆生的悲切哀哭？”張九指道。
“前朝大漢也好，現在大周也罷，千年來無數的改朝換代，換來換去也還是換湯不換藥，享福的總是那麽幾個豪強貴胄，受苦的卻還是天下勞苦大衆。”
“蕭辰，大丈夫以天下爲己任，有時明知不可爲尚要爲之，你明明能爲，緣何不爲？”
也就是說必須得爲呗？
那就爲吧。
反正蕭辰現在已經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但要怎麽爲，爲到什麽程度，就要請張九指老神仙指點一下了。
“勉力爲之，盡人事，安天命。”張九指卻又恁地說。
這跟沒說有什麽兩樣？
“那你老爺子總要指點我一下方向吧？”蕭辰道。
“大膽朝前走，千萬别回頭。”張九指這話又等于是沒說。
蕭辰額頭三道黑線。
“你還别瞪我，就是因爲你的出現，攪亂了原本的乾坤布局，害的你爺爺我的神算也不神了，屢次抓瞎！你又不是這個世上的人，我焉能算出你的命數？這次的成敗，可真的是隻有天知地知，你爺爺我也不知了！”張九指說着還生氣了。
“那也不能怪我啊，我也不想來的好麽？”蕭辰大聲道。
“不怪你，難道還怪我？”張九指聲音比他還大呢。
“不是說了半天你什麽忙也幫不上啊你？”蕭辰氣道。
“我啥時候說要幫你了請問？”張九指表示驚訝。
“你明明說咱們兩個勉力爲之的！”蕭辰更氣了，你剛說過的話這就忘了昂？
“是啊，我是說咱們都是身不由己，所以要各自勉力爲之，你勉力你的，我勉力我的，彼此之間根本沒有什麽相幹的，我是說你該以天下爲己任，可也沒說這是我的責任。”張九指笑道。
“告辭！”蕭辰氣壞了，憤然起身，奪門而出。
“别走啊，再聊會兒呗？”張九指抓起一塊牛肉塞進嘴巴裏，吃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