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疆将蕭辰喚到前面并騎而行，小聲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再聊什麽？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在後面不遠不近的跟着，他們四個跟蕭野，傅炎，鐵昆侖幾個全都認得。
話說當初在希雅公主的住處，大家夥曾齊心協力，并肩作戰，勇擒十八羅漢來的。知道傅炎和鐵昆侖都是高手，至于蕭野……好像也不能用高手來形容他。
見面都很高興，信馬由缰，并騎而行，小聲說笑，卻也沒有什麽如臨大敵的樣子。
“喂，你瞧我幹什麽？”沒人搭理的龔守禮隻能跟靈兒搭話了。
“咦？奇怪，你不瞧我怎麽知道我瞧你呀？”靈兒笑道。
“哼！一個姑娘家家的跟着去青樓真是不知羞！”龔守禮道。
“你一個太監去青樓才丢人呢。”靈兒反唇相譏。
“你哥蕭辰也去過的昂！”龔守禮提醒她别忘了你老哥也是太監。
“是呀，他也很丢人。”靈兒笑道。
“丢人還現眼！”龔守禮道。
“就是嘛，說不聽！”靈兒竟然跟龔守禮還有共同語言，“對了，龔公公你的腿是怎麽受傷的呀？”
“你說我這腿啊？那是在南疆跟前朝大漢滇候段平章作戰的時候傷了的，那一戰可真是慘烈啊，整整打了三天三夜，到處都是滾落的人頭，人頭都飄起來了你知道爲什麽？那是血流成河了啊！”龔守禮回憶那場惡戰，兀自心悸不已。
“咱們都是拼死而戰，沒有一個退縮的，但段平章也當真勇悍，麾下的兵将們也沒一個怕死退卻的，也沒有一個投降的，最後全都死了……”龔守禮說着還歎了口氣，“該說不說的，段平章可真是一條好漢！”
靈兒悄悄摸出來的柳葉刀，又緩緩的收了回去。
她跟蕭辰久了，在蕭辰的潛移默化之下，對于仇恨的理解也起了一些很微妙的變化。
以至于有時候她還會生出一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感覺。
說是報仇，可是要找誰報仇呢？
李萬疆跟爹爹其實根本沒有仇，就好像這位龔守禮跟自己家也沒有仇，互相厮殺，都是各爲其主或者說是身不由己而已。
現在自己完全可以一刀将龔守禮殺了，可是感覺殺了他也不會高興，就算是将前面的李萬疆殺了，那又如何？
将來他的兒子孫子又會找自己來報仇，冤冤相報，就是個沒完沒了，最後都死絕了爲止。
等到千年之後哥哥的那個時代，誰還會記得起來？
靈兒很不願意想這些事兒，因爲越想越糊塗，越想越惘然。
曾經江湖上的快意恩仇，離靈兒越來越遠了……
“所以現在才落下了這個殘疾，你以爲我這個司禮監掌印太監是白白得來的？哪像是蕭辰那厮，光是憑着嘴皮子就升官發财！”龔守禮也不管人家靈兒聽沒聽，自顧自的将自己的光輝事迹又複述了一遍，說了太多次，就也特别順。
“也不能這麽說吧。”靈兒終于接話了，“哥哥我們在北疆跟鮮孛人和莫羯打仗也是挺慘烈的呢，死了好多好多人，後來我們收拾的屍骨，都堆成了小山，那股子血腥氣呀，幾十裏外的還能聞到的。”
“你個小丫頭也跟着打仗了？”龔守禮感覺不可思議。
“嗯，大家都上了我能不上嗎？”靈兒道。
“你一個女娃娃跟着湊什麽熱鬧啊？”龔守禮對女孩子明顯是有偏見的。
“什麽叫湊熱鬧啊？”靈兒道，“女娃娃怎麽啦？就不能上陣殺敵了？你知道花木蘭不？你知道穆桂英不？都比你們男的強多了哦。”
“花木蘭，穆桂英……那是誰啊？”龔守禮一臉懵逼。
“我也不大清楚，是聽哥哥跟我說的……反正都是女中豪傑，巾帼英雄，都挺厲害的就是了。”靈兒道。
“不管什麽豪傑英雄，隻要上了戰場，該死一樣會死！”龔守禮也不知道怎麽忽然鬼迷心竅了，“既然你這麽喜歡上陣打仗，回頭我送你一副金絲甲好了。”
說完他就後悔了。
但好在這個靈兒一定會拒絕的，她是蕭辰的妹子，我是蕭辰的仇人，她咋會要我的東西呢？
不會的。
“真的呀，那我就謝謝你咯！”就也萬萬沒想到靈兒竟欣然笑納！
龔守禮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直到了車水馬龍的怡紅院前，瞧着張龍趙虎他們簇擁着李萬疆下馬，還兀自臉色陰沉。
“靈兒，你怎麽惹老龔生氣了？”蕭辰瞧龔守禮神色不愉，還以爲靈兒罵他了。
“沒有呀，我跟龔公公聊的蠻開心的，他還答應送我一副金絲甲呢。”靈兒道。
“是嗎？那你謝謝老龔沒有？”蕭辰笑道。
“再次謝謝龔公公。”靈兒正式道謝，并且還抱拳拱手，這金絲甲就算是得的瓷實了！
“少說廢話吧，趕緊伺候皇上去。”龔守禮一瘸一拐的直奔李萬疆而去。
“哎呀，這不是蕭大人嗎？”正在門口接客的潇湘玉一眼瞥見蕭辰，立刻眉開眼笑的迎了過來。
順手将擋在蕭辰面前的李萬疆推開，這人兒真也是沒眼色的很！
好狗還不擋道呢，你卻擋住了老娘的金主像話麽？
好在李萬疆渾不在意，隻是微微一笑。
“這是我請的尊貴客人，你不可無禮！”蕭辰瞧的直咧嘴，“有沒有上等的雅間兒，快去安排一下！”
“就是你上次喝酒的那個雅間吧。”李萬疆随口道。
“是是是！就是那間吧，皇……黃大人，您先請！”蕭辰忙道。
“你說這可也不巧了！”潇湘玉卻皺起了眉頭，“那個雅間已經有客人了……”
“你這個娘們兒廢話真多！管他什麽客人，趕緊給我轟走！”龔守禮大聲道。
“你看這位爺說的話？”潇湘玉笑道，“咱們青樓的規矩，可從不興趕客人的，再說裏面吃酒的可都是朝廷上的大爺，誰敢趕他們走呀？”
“大個屁？”龔守禮就特别粗魯，“再大還能有老……這位蕭大人大？這厮，隻顧聒噪！”
“嘿嘿，是錦衣衛大都督朱嘯川和吏部尚書王安邦王大人！”潇湘玉幹笑兩聲，“就好像比蕭大人還大那麽一點點啵？”
特麽的果然是大一點，龔守禮登時沒電了。
蕭辰也暗暗吃了一驚，心說這兩位大哥你們也真是夠倒黴的，啥時候來逛窯子不行，非得特麽的今天來？
這可算是活活撞到槍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