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人,有十幾個人,朝着縣城的方向出發。
隊伍中有一頭黃牛拉着車,車是有用枯草蓋着的東西,瞧不出是什麽,車上還坐着一老一年輕。
跟随着牛車的,大多數是一些女人,她們不少肩膀挑着擔,竹筐裏裝着一些黑不溜秋的東西。
這就是從南山村出發的隊伍。
坐着牛車上的一老一年輕是孫耀祖和裴雲,随行的還有秦祈兒、趙嬸、孫幼娘、牛有力,另外還有一些有力氣,能走遠路的婦女,其中不乏有秦娘子軍的成員。
她們這些人,拿起弩來就能打獵,放下弩來就能幹活。
這次裴雲會和孫耀祖一起去縣城,是想看看這個時代的面貌。
其實對于有的村民,這些事情和他們的一生都沒有關系。
不少村民,直到死,活動的範圍也就是自己村裏的一畝三分地。
村民能趕路就隻有兩條腿,除非遇上什麽事情,不然是不會出遠門的。
而村民又能有什麽事,他們一日裏要面對的就是幹活、活着……周而複始。
世界是怎麽樣的,又發展成什麽樣,其實離百姓很遠,他們也影響不了這些。
可裴雲不同,自己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自己需要去考慮該做什麽,怎麽做才好。
而這一次去縣城,裴雲還有另外的目的。
“一硝二磺三木炭 。”這是裴雲口裏說着的話。
簡單的口訣,卻蘊含着可怕的威力。
是的,這是制造黑火藥的配方。
其中木炭好找,至于硝石和硫磺,南山村沒有,隻能到縣城去找找。
會想到制造黑火藥,是黑火藥能在開山挖礦起到大作用。
當然把黑火藥用在其他地方,一樣是可怕的。
距離南山村最近的縣城叫做闵縣,就算是最近的縣城,路上也整整走了一天。
世道是不太平的,而在闵縣最活躍的匪寇就是瓦匪了。
不過,隊伍是十幾個人,人數多的隊伍相對要安全點。
當然,有秦娘子軍存在,要是真有不長眼的,那隻能說是自找倒黴了。
一行人花了一天的時間才到了闵縣。
闵縣的夜晚是禁出入的,就隻能等到明早才進城。
一行人也算是有經驗,在闵縣外找了一處地方暫過夜。
雖沒有進入城裏,可已經能看到闵縣的輪廓了。
從曆史上來說,一般的縣城占地是幾平方公裏,人口一般在萬人左右。
當然,這是一個籠統的數字,不是标準。
一般來說,縣城的居住人口是比較固定的。
大體上有三個類型:
第一,縣衙人員。
第二,生意商人。
第三,各個鄉有錢有勢的鄉紳們,由于在鄉村容易遭受匪寇洗劫,鄉紳們喜歡居住在縣城。
縣城的居住人員很固定,一般不需要擴大,幾百年都是一個樣子。
與之對應。
農耕爲主的古代,即便是有能力,農戶也不願意住在縣城。
管理的規矩多,縣城裏,到了固定的時間,城門就會關閉,農戶必須每天按時回家,這對于農戶來說很不現實,尤其是農忙時節。
農戶想要進入縣城,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進的,需要出示牙牌,有時還要被搜身盤查。
作爲一個農戶,農村才是真正的家。
在夜色下,能看到遠處的城牆。
以當下人的目光,第一次看到縣城的城牆,是會吃驚的。
可對于裴雲。
目測城牆的高度大概在五米左右。
五米的城牆,在一個見慣了現代化高樓大廈的人眼裏,實在是太不夠看了。
裴雲并不是在否定城牆,以當下人的水平,能造出這樣的城牆,屬于是宏偉了。
雖沒能真正看仔細,可要是沒錯,闵縣的城牆是夯土牆。
夯土牆,即是土做的牆。
在牆基上堆土,土需要松而軟的,做時要将土加水進行網濕,在牆的兩側用木闆作爲擋土的夾闆,這時再用夯打土,把土打堅牢,這就叫做夯土。
用夯打土,用外力作用使局部地基、牆基達到整體堅固的程度。
在城牆的建造裏,夯土牆屬于最簡陋的,這也就存在了種種缺陷。
牆體時間久了會開裂,牆面不光滑,有蜂窩麻面。
防護力也不如其它城牆。
除了夯土牆,還有磚城牆,辦法也就是在土牆的内外表面再砌出一層磚皮。
當土牆完工之後,緊接着就得砌磚,内外都緊貼土城牆。
石塊砌築城牆,又是一種方法。
石材比較多的地區,可以建造石城牆。
用石塊建城牆,内部也一樣是用土的,同樣是先打土牆,接着在牆的兩面貼砌石條或石塊。
石城牆的特點是,石塊大,易于施工。
可還是那句話,不管是什麽的牆,在裴雲眼裏,也就那樣。
看着闵縣的城牆,裴雲喃喃自語道:“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把鋼筋混凝土搞出來,水泥應該不是問題,磚頭也不是問題,鋼筋的話……現在想想就可以了。”
“公子,小心着涼了。”秦祈兒走了過來道。
已經是入夜,冬季的腳步也漸近,稍不注意,還真的容易着涼了。
一行人停留的地方已經生起了火堆,讓人得以取暖。
裴雲找個地方坐了下來。
秦祈兒想了想,依靠在裴雲懷裏坐下。
反正自己和公子的關系,也沒有什麽好害臊的。
可坐下時,還是說了聲,“奴家是怕公子着涼了,有奴家抱着,公子就能暖和點。”
裴雲也不糾結她的這個理由,隻是用手指調戲一下她的小鼻尖,表示對她找借口的懲罰。
不過話說回來,還真的有點冷。
雖說自己是所有人穿衣最多的。
可人和人的體質是不一樣的。
大家顯然比自己更耐寒,畢竟他們已經習慣了。
裴雲抱緊了懷裏的女孩,找尋那在寒夜裏的溫暖。
趕了一天路,也都累了,感受着彼此的溫度,裴雲和秦祈兒很快就入睡了。
這時有一雙眼睛看向了裴雲和秦祈兒,是孫幼娘。
“在想什麽呢,和趙嬸說一下。”一旁的趙嬸道。
“沒。”孫幼娘移開了目光,也沒有要和趙嬸交談的意思。
趙嬸搖着頭,心裏歎息着說道:“可惜是妾有意,郎無情啊。”
翌日,在城門打開的時候,一行人就早早排好了隊。
同行的還有其他要進城的百姓。
進城要出示牙牌,必要時還會搜身盤查。
孫耀祖在隊伍的最前列,把牙牌交到了官差手裏。
“南山村的村長?”在确定了孫耀祖的身份後,官差的态度明顯變好了。
村長雖然算不上官,可還是一一定身份的。
比如,村長可以去面見官老爺,一般人可沒有這待遇。
村長不算官職人員,卻也是官場的圈裏人。
“他們都是我村上的人,這次進城是要賣些東西,還請官差小哥行個方便。”孫耀祖慈祥說道。
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看到孫耀祖這個态度,官差也變得好說話。
看了一眼其他人,人數倒是不少,可更多是挑着擔的,竹筐裏的東西也一目了然,是些黑不溜秋的東西。
“行吧,過去把。”
得到放行,一行人走向了城門。
“等等。”官差突道,目光則看着牛車。
在牛車上坐着的是裴雲。
難道官差看出裴雲的不一般,真要追究起來,裴雲并不是南山村的村民。
官差走向了牛車,可就這樣從裴雲身邊經過,并沒有做停留。
官差關心的是牛車上的東西,而不是人。
“這裏面是什麽東西?”
在牛車上,用枯草蓋着,枯草下明顯有什麽東西。
聽到官差問起枯草下的東西,孫耀祖臉色變得古怪,正想要解釋,官差就把枯草揭了開來。
官差的本意是想看看枯草下面是不是有什麽違禁物品,可在揭開枯草,看清是什麽東西後,卻被吓到了。
同樣被吓到的,還有一旁的百姓。
看到官差要搜查牛車,百姓都被吸引了目光,官差揭開枯草時,他們也就看到牛車上的東西。
“老虎……有老虎啊。”有百姓驚恐叫喊着。
一下子,城門口的百姓都亂了。
突然出現一隻老虎,誰都害怕。
“不是老虎,是虎皮,隻是一張虎皮。”孫耀祖急忙道。
看得最清楚的人,自然是離得最近的官差,聽到孫耀祖說是虎皮,這也才看出來。
确實,不是什麽真的老虎,隻是一張虎皮。
雖然虎皮看起來也吓人,但終究是死物。
官差覺得自己竟被一張死了的虎皮吓到,這實在不應該,咳嗽了兩聲,對着亂成一團的百姓呵斥着,“都給我肅靜,不就一張虎皮,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說着挺起胸口,像是在說,自己就沒有大驚小怪。
有了官差的呵斥,百姓才靜了下來,他們也看出隻是一張虎皮,可還是指指點點着。
官差吞了吞口水,對着孫耀祖道:“這張虎皮是怎麽一回事。”
孫耀祖道:“自然是打獵打到的。”
并沒有直說是秦祈兒殺的,是說了反而不好。
一個女人殺了一隻老虎,勢必引起别人的好奇疑惑。
這個女人是有什麽本事,才能夠殺了一隻老虎。
要想解釋清楚,這就要提到了弩的存在。
裴雲是不願意把弩的事情告訴外人的。
這麽具有殺傷力的兵器,要是傳開了,不知道會帶來什麽樣的影響,這不是裴雲想要面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