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的詩自然不會是什麽殘句。
這首詩的完整版本是這樣的:
“一枝紅豔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
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
其中後半部分,并不應景。
大秦有漢宮嗎?有趙飛燕這個人嗎。
因此,後半句就沒有了。
反正不會有人知道自己嫖詩隻嫖了一半。
大秦沒有李白。
在外人看來,這句詩是從自己口裏說出來的,自己就是作者。
而作詩這件事情,偶然得到一兩句殘句,也是常有的事情。
省去了後半部分,隻留下前半部分,是覺得這前半部分用着當下是極好的。
真說起來。
關于詩這件事情,自己也是不求甚解。
自己倒是能當個文抄公,至于其他的什麽,說多了,就是徒增笑話。
以自己對詩的那點理解。
這句:一枝紅豔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
這一句詩,放在當下,是絕對适合的。
一支紅豔是在以物拟人,指的就是南宮倩蓉,她的确是長得好看,再一個,她今夜也染了紅。
一支紅豔特指的就是南宮倩蓉。
一個香字,則是在點明地點。
聞香樓這三個字,裏面就有一個香字。
隻用了一個字,就把地點介紹了進去。
雲雨巫山說的則是事情。
男女之間的事情,就是共赴雲雨巫山。
今夜對外宣傳的事情就是,自己奪了南宮倩蓉清白。
雲雨巫山這四個字,用在這裏是再合适不過了。
最後是,枉斷腸。
這是一種心情的表述。
連斷腸都比不過,這是一種極度喜愛的心情。
喜愛的是南宮倩蓉這個人,喜愛的是和她共赴雲雨巫山的事情。
一句詩裏,有人,有地點,有事情,有心情。
加上這是出自李白的。
對于這一句詩,裴雲當然是充滿自信的。
房間裏的聲音久久不散,其他人則是一片的安靜。
這就讓裴雲知道了,這一句詩是起到了效果。
詩這樣的東西,要是讓沒學問的人去聽。
聽完後最多說個好,卻不會有太多感慨。
這就好比一道高等數學題,學霸聽了,會去思考,會去剖析,沉迷其中。
而學渣聽了,隻會覺得厲害,說一句卧槽,就沒然後。
話說的好,外行看熱鬧,内行看門道。
就房間的人。
南宮倩蓉是名妓,琴棋書畫都會,詩詞也一樣有所涉獵,她日常打交道的也有不少是讀書人。
讀書人最喜歡就是顯擺,丢書包,嘴邊常挂着些之乎者也諸如此類的話,也少不了有人吟詩作詞。
當然,十個裏有九個半是草包,剩下的半個也就是搬運一些大秦流傳着的詩詞。
南宮倩蓉是懂詩詞的,也是會欣賞詩詞的。
同樣的,還有張春芳。
要知道南宮倩蓉可是經過她的手培養出來的。
雖說不全是她一個人的功勞。
可這也說明張春芳不是什麽無才便是德的女人。
真說起來,她接觸過的客人比南宮倩蓉還要多。
對于詩詞這東西。
她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總是耳聽目染過的。
至于,楚蠻奴和厲懷瑾。
他們如果隻是單純的瓦匪,當然是對詩詞不感冒的。
和瓦匪說詩詞,不亞于是在對牛彈琴。
可他們并不是單純的瓦匪,所以,他們一樣驚若天人。
這句詩。
絕了。
更絕的是,這句詩是出自于裴雲的口。
裴雲竟會作詩,還是作出這麽好的詩。
而這樣一句詩是用來形容南宮倩蓉的,同時也表達對于南宮倩蓉的态度。
如今再想起裴雲說的話。
“我一生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
既然誠心誠意的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
竟想用迂腐、可笑、膚淺這些詞來定義我。
我輩豈能如此。
用言語訴說是蒼白無力的,就用詩,更能表達我的所思所想。”
這麽一些話讓人聽起來,實在是狂妄無邊。
可當裴雲說出了:一枝紅豔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
事情一下子不同了。
根本就不是什麽狂妄無邊。
這不過是一個才華橫溢的人的自我修養。
沒本事的人才是狂妄。
有本事的人叫做本該如此。
在安靜中,裴雲道:“你是不是還想用銅臭衡量我對她的标準。”
“你真以爲銅臭能夠衡量一切。”
“你覺得這詩比起銅臭來,夠不夠衡量。”
錢确實是好東西,但錢不是萬能的,錢就買不來才華。
而在大秦。
錢和商人挂鈎,商人是最低等的。
才華和讀書人挂鈎,讀書人是最上等的。
簡單的例子。
一個讀書人的一句好詩,就足以讓一個青樓女子身價暴漲。
縱觀曆史,有多少青樓女子爲了巴結讀書人給自己作詩,不惜出賣自己的身子,甚至是倒貼。
真正的有才華的詩人逛青樓,是不需要花錢的。
隻要他随意作一首詩,就比什麽都值錢。
這其中還有一點。
作爲青樓女子,她們背離了傳統道德文化的标準。
可又由于她們多才多藝,能讓有才華的人引起共鳴,得到理解與賞識。
那麽,若能因此得到傳頌,也就能讓世俗之人放下對青樓女子的有色眼光。
讀書人的筆,的嘴,就是最好的傳頌工具。
越是身份卑微的人,越想得到公平對待,青樓女子就是如此。
而讀書人,尤其是有才華的人,就是她們最好的載體。
簡單的說。
青樓女子的名氣和受歡迎程度離不開文人墨客。
青樓女子的身價也由文人墨客決定。
而古往今來。
文人墨客能和青樓女子有切身利益關系的,就是詩。
所以說,詩可以說是比錢還值錢的東西。
隻要你有一手好詩,進青樓就和回家一樣。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說到一個人。
大名鼎鼎的柳永便是這樣的一個人。
柳永,才華橫溢。
他就是一個可以逛青樓不用買單的人。
出入于青樓,爲衆多年輕貌美的青樓女子寫詞。
捧紅了衆多青樓女子,深得青樓女子的愛慕……
面對裴雲的言辭,張春芳一時無言以對。
作爲媽媽,她是甯願得罪有錢的大爺,也不願意得罪一個有才華的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