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借酒消愁
從頭到尾,薛姝連一句話都沒說上,陸應淮卻已經自顧自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揚州那邊也有咱們家的人,到時候叫你三哥哥帶你去見見,他們在揚州待了很久了,哪裏有好吃的好玩的,他們都清楚,到時候就叫他們帶你去玩,還有……”
衣食住行,事無巨細,陸應淮都已經安排得妥當至極,甚至他們去的時候要走哪條路都已經規劃好了。
“……哦……”薛姝隻有傻愣愣地點頭的份兒。
一直到出了侯府的門,她還是有些恍惚。
一旁的青玉十分艱難地緩過神來,低聲在薛姝耳邊道:“姑娘,咱們此行去揚州還真是……什麽都不用操心了啊。”
可不是嗎。
陸家已經替她把能操的心都操完了,她就隻管閉着眼睛去就行了。
不過……怎麽覺得這麽不真實呢?
她來這一趟,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就是沒說上正事兒。
偏偏這正事兒還都已經辦妥了。
薛姝眨了眨眼,偏頭看向青玉。
青玉也是一副還沒回過神的樣子。
直到上馬車的時候,薛姝一時不慎,險些被腳凳絆倒,一直飄忽着的精神才終于回了籠。
“姑娘——”青玉吓得魂都要飛了,連忙伸手扶住了她。
“……沒事。”薛姝擺了擺手,腳下的步子重新穩了起來,彎腰進了馬車。
“咱們要去揚州的事兒,别被景行看出來了。”薛姝拍了拍青玉的手,又沖她眨了眨眼。
“知道啦,姑娘。”青玉有些無奈。
怎麽覺得自家姑娘這玩心還越來越大了呢。
剛才在花廳裏逗楚楚,現在又要逗景行。
真是沒辦法。
與此同時,聽竹苑中。
看着滿身失落的景行,薛琛像是發現了什麽天大的新鮮事兒似的,連茶都不喝了,雙手揣在袖管裏,眼神中帶着幾分玩味:“這是怎麽了,天塌了?”
“還沒,”景行歎着氣,在他對面坐下了,瞥了一眼茶桌,“你怎麽天天喝茶?”
回回來找他,都是在茶桌前頭坐着。
“我樂意。”薛琛哼了一聲,繼續瞅着他,“說說吧,到底是出了什麽大事兒了,我跟你認識時間也不短了,還是頭一次見着你這副表情啊。”
真是活的時間長了什麽都能見。
景行也有如此失落的樣子。
能被景行真正放在心裏的事情并不多。
薛琛掐指一算,可能是跟自家妹妹有關系。
景行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語氣郁悶:“唉,其實我也明白的,隻是這心裏還是有些别扭……你說,姝兒到底喜不喜歡我啊?”
恰好這時,薛琛端着茶盞剛喝了一口茶,聽了這句話,差點沒直接被這口茶嗆死。
他捂着嘴劇烈地咳嗽着,一邊咳嗽,一邊又止不住的笑,一張臉憋得通紅,額上連青筋都顯出來了。
“……”景行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可别嗆死你。”
早知道就不來了。
平白讓薛琛看了一場熱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薛琛好不容易咳嗽夠了,便撐着桌子狂笑起來,絲毫沒了半分在外面時俊雅舒朗的形象。
好不容易等他笑夠了,景行的臉也黑成鍋底了。
“景行啊景行,你也有今天啊!”薛琛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擡手在眼尾輕拭了兩下,“不過,關于我家姝兒到底喜不喜歡你這個問題,你天天跟她在一起,你還不知道啊?”
景行長歎了口氣,洩氣似地靠在了椅背上。
或許是喜歡的吧,否則也不會允許他靠得那麽近。
喜歡是喜歡的,但是可能……也沒有那麽喜歡。
景行又歎了口氣。
是他貪心了。
薛姝肯允許他接近,肯答應他的提親,明明已經夠了。
畢竟二人真正有所接觸也就還不到一年的時間。
一年的時間就能定親,這實在是已經很快了。
可他就是覺得不夠。
他一直以來也不是個貪心的人啊。
他又歎了口氣。
看着景行這一會兒歎一口氣的樣子,薛琛又笑了兩聲,慢悠悠地重新倒上了一盞茶水:“要不,這幾天你就在家好好想想,别老是過來了。
正好,你過幾天不是就要去揚州了嗎,是得好好休整一下。”
雖說文官出行不會走得太快,但路上多少也是要耗費精力的。
人家都估計都準備趁着這幾天養精蓄銳呢,景行倒好,一從宮裏出來就直奔薛家而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爲景行姓薛呢。
雖說景行的身體比常人好很多,但是說到底也是肉體凡胎,要總是這麽熬下去,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景行搖了搖頭,道:“陛下說了,叫我這兩天多陪陪姝兒。”
聞言,薛琛不由得挑了挑眉:“陛下?親口說的?”
皇帝怎麽還有心思關心這等小事兒了呢。
要說隻是随口一說倒是有可能,但是景行素來也不是個這麽聽話的人啊。
景行點點頭,面上的表情中隐含着幾分驕傲:“是啊,陛下親口說的,所以這幾天我得好好陪着姝兒才好,不然我這一走幾個月,姝兒想我了怎麽辦?”
薛琛“嘁”了一聲,又斜睨着他打量了一番。
也不知道誰會更想誰。
看景行這短暫地驕傲過後又重新蔫下去的樣子,薛琛歎了口氣,道:“要不……喝兩杯?”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
景行也點點頭。
點過了頭,景行又歎了口氣。
真是沒想到,他也有需要借酒消愁的時候。
薛琛起身去拿酒,在經過景行身邊的時候,順手在他肩上拍了兩下。
作爲一個局外人,他看得很清楚,景行不過就是一時糾結,其實算不得什麽,一場大醉過後,景行自己就能把他這不怎麽爲人知的感性的一面收起來了。
于是,薛琛幾乎把自己所有的藏酒都搬空了,才終于讓景行喝了個暢快。
明明是他自己的藏酒,但是自己沒喝多少,大多數都進了景行的肚子。
薛琛一臉肉痛地看着他一壇接一壇地核心,心中不禁後悔沒去樊樓喝了。
從午後一直喝到将近黃昏,景行才終于吃撐不住,一頭倒在了桌上,不省人事了。
薛琛拎起一壇子酒,口朝下晃了兩下,卻什麽都沒晃出來。
于是他隻好長歎了口氣,叫了陳歲寒出來。
(本章完)